第六章 相逢

蔡邕闻言再三道谢。蔡邕拜别郡守王智后，便赶车去了安阳军牧场。安阳县在阴山南面长城脚下，与游牧民族相邻。那里水草丰茂，地阔人少。此后，蔡邕便开始了放牧生涯。只见，绿油油的草地上，天空澄清，白云飘荡。蔡邕挥舞着马鞭，不停地跑前跑后，圈赶着混乱的马群，小花狗也跟着左窜右跳，还不时朝着调皮的马儿们“汪汪”地叫几声。看着马群逐渐地安静下来，在草地上啃食青草，满头大汗的蔡邕便坐在林边歇息，小花狗紧靠着他蜷缩在地上。

彼时，四周静悄悄的，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哗哗”声。突然，小花狗从地上抬起头，“汪汪”地叫起来。只见，从山坳里转出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来人身佩长剑，头带草帽，面蒙黑纱。蔡邕颤声道：“来着何人，有何贵干？”蒙面人耍弄着手中的利剑，冷冷地道：“特来取先生性命。”蔡邕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蒙面人道：“我虽然是江湖中人，但也久闻先生的英名，素来很是敬佩。今天就让先生死后做个明白鬼吧。”蔡邕道：“请侠士具以奉告。”蒙面人道：“是阳球出高薪请我下山，务必除掉先生。先生是自行了断，还是我动手。”说着把长剑递了过去。蔡邕双手发抖，剑不能举。蒙面人扬声道：“没想到，你也是贪生怕死之人。”蔡邕叹道：“我不是怕死，我只是不甘心，我英明一世。今天竟不明不白地死在奸臣之手。”正在这时，只听一声大喝：“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逼死人命，还有王法吗？”话音未落，一个英俊少年来到面前。蒙面人斥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多管闲事。”少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岂是多管闲事。”蒙面人道：“挺有种啊，快报上名字来，我刀下不死无名之鬼。”少年道：“我站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五原郡人，姓吕名布字奉先。”蒙面人道：“好小子，你能接我三招，便饶了你们的性命。”小吕布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随后，便把背上的行李放在地上，摆好姿势道：“出招吧。”蒙面人浅笑一声，突然，右手挥出，迅如闪电，只听，“啪”地一声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吕布的左肩上。小吕布不由得后退了数步，跌倒在地上。小吕布挣扎着起身，蹒跚着来到蒙面人面前道：“出招吧。”蒙面人道：“是条汉子。”遂伸拳向吕布的胸口击去，这一拳势夹劲风，快如霹雳，把吕布击出数丈，狠狠地摔在地上。小吕布连吐几口鲜血，他抹去嘴角的血泽，又踉踉跄跄地来到蒙面人前道：“出招吧。”蒙面人看着面前倔强的少年，扬声笑道：“我命中无財啊!”他转身对蔡邕道：“我本无心杀先生，又遇到小英雄舍命相救，看来，这一切皆是天意!”言罢，提起宝剑，身形一晃，已纵出数丈，转眼间，已不见了踪影。

蔡邕连忙上前扶住吕布，并搀扶他坐在石头上。蔡邕道：“小英雄是五原郡人，为何到了这里？”小吕布道：“我去北地寻亲，走错了路，来到了这里。”蔡邕道：“小英雄既然没有寻到亲，又为老夫受了内伤，不如到老夫寒舍，修养一段时间，不知小英雄意下如何？”小吕布听了这番话，寻思道：“我自从离开四方客栈，走错了路，不但没找到父亲，身上的银两也花光了，如今，又受了伤，也只有暂住一段时间了。”便抱拳道：“多谢老伯收留。”太阳西沉时，小吕布帮着蔡邕赶着马群回归，把马群关入军营马圈后，便跟着蔡邕回家，小花狗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引路。

他们翻过一个山坡，来到一片树林，只见林中开阔处，有几间茅草屋。小花狗欢快的叫声，引出屋内的人。蔡文姬迎了过来，把吕布上下打量一遍道：“这位小哥好帅气。”吕布看着面前这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美丽女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着。众人进屋，蔡妻端上来热腾腾的饭菜，大家边吃边谈，其乐融融。从此，小吕布便在蔡邕家住了下来，他白天跟随蔡邕去放牧军马，晚上回家后，在蔡邕的指导下学习诗经和七弦琴。一天课后，吕布道：“伯父，你咋流落在此？”蔡邕叹道：“朝中以中长侍程璜为首的宦官掌权，祸乱朝政，我上书皇上，让皇上严惩不贷。结果遭到他们的陷害，并且追杀到此，幸好得你相救。”吕布道：“伯父是忠臣啊!长大后，我也做个伯父这样的人。”

一日，吕布跟随蔡邕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见一位老汉坐在地上**，便走上前道：“老伯你咋啦？”老人道：“我去山上采药，不小心从山上滑了下来，摔伤了腿。”吕布道：“我送你回家。”遂把老伯背在身上。小吕布背着老汉沿着崎岖的山路来到家里，家中的老婆婆看着满头大汗的吕布，连忙到灶房烧水沏茶。正坐在院子里歇息的蔡邕，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木柴爆裂声，不由得喝道：“好木头!”小吕布闻言，连忙跑到灶房，把一块正在燃烧的木头从灶膛里抽出来。蔡邕对老伯道：“这是块上好的桐木，我想买下来做把琴。”老伯道：“山里捡回的木柴，不要钱，你拿去用吧。”蔡邕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再三拜谢后，方才离去。路上，怀抱木头的吕布道：“伯父，这块木头，尾部已经烧焦，还能用吗？”蔡邕道：“烧焦的地方可以制作成琴尾，不影响琴音的。”回到家后，蔡邕就开始打磨那块木头，经过一段时间的雕琢，那把琴终于完工了。蔡邕调弦试琴，琴音果然清爽纯美，犹如天籁之音。蔡邕给这把琴命名为焦尾琴。

焦尾琴甚得蔡文姬喜爱，她常常在星光下弹奏到深夜。一天晚饭后，月光如银，轻柔的光辉撒在清澈的湖面上，让人分不清，哪里是月色哪里是水色。正在湖边练琴的蔡文姬，抬头看见躺在草地上发呆的吕布道：“你在想谁？”小吕布掏出胸前的玉佩道：“她叫阿莲。”蔡文姬道：“她漂亮吗？”小吕布道：“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就像这天上的星星一样美。”蔡文姬沉思了一会道：“我们分开后，你会想我吗？”小吕布道：“你是我的妹妹，我会像想伯父伯母一样想你的。”蔡文姬道：“你真好，就像我的师兄。”小吕布道：“他是谁？”蔡文姬道：“他叫曹操。”这时，天空中燃起了绚丽的火花，一道道光芒照亮了星空，天空中下起了流星雨。蔡文姬叫道：“快许愿，很灵验的。”两个人双手合十，仰望着星空。片刻后，蔡文姬道：“你许的什么愿？”小吕布道：“让我早点找到父亲。”蔡文姬道：“你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小吕布点了点头，蔡文姬笑道：“我许的愿是：‘让你也一直想着我’!”小吕布听后也笑了。

日光如梭，不知不觉间已有月余，小吕布的身体逐渐痊愈。他决定去寻找父亲，临走的那天晚上，蔡文姬为吕布弹了一首又一首的曲子。蔡妻为吕布准备好一份路费。第二天，在大家的依依惜别声中，小吕布又踏上了北去的路，他继续朝北走，越朝北走，地势越开阔。此时已是深秋，阵阵西北风吹过，绿草逐渐变黄。经过十多天的徒步跋涉，小吕布终于来到了北地，在北地边塞的一个城镇，他按照父亲信上的地址，来到了镇外一户人家，这家人姓呼延，是从塞外迁移过来的南匈奴人，一直保留着游牧生活。只见一座蒙古包前，一位老伯正在捆干草。小吕布兴冲冲地跑上前道：“老伯伯好，我想找个人。”老伯抬起头道：“你要找谁？”小吕布道：“五原郡吕家庄人，他是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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