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魂断桃林

吕布看着城内贫穷人家，低矮房屋被淹，流落在街头，心中十分悲伤，便召集众将道：“此城之祸，皆因我起，曹操想铲除的是我吕布。如果绑缚我前去邀功，定可免大家之祸，保一城平安。”众将闻言，皆落泪道：“愿与老大共生死！”陈宫道：“温侯绝不可气馁，臧霸必领兵来救。暂忍数日，可先转移受灾之民于高处。”吕布从其言。于是，州衙、府库楼上皆聚满了灾民。吕布回到府中后，来到貂婵的屋内，由于一连下了几天雨，貂婵的咳嗽加重了，有时会咳出血来，身体更加虚弱了。貂婵正坐在火炉边取暖，火苗眏照着她苍白的瘦脸，吕布心中一阵剧痛，走上前轻轻揽住貂蝉，貂婵依偎在吕布怀里道：“将军不要难过，此生能陪伴将军一程，妾已经很知足了，我的时日所剩不多了，只是有个心愿未了。”吕布道：“是什么心愿？”貂蝉道：“我想在桃花丛中为将军跳支舞。”吕布道：“今年是暖冬，天上没下雪，河中没结冰，桃花会提前开放的。你不要再多想，把身体养好，就能在桃花朵朵中跳舞了。”貂婵听后甜甜的点了一下头，然后道：“我想听将军弹奏一曲。”吕布起身拿起桌上的焦尾琴，手抚琴弦叹道：“何时能物归原主啊！”貂婵道：“又在思念文姬了？”吕布道：“是啊！我曾答应过恩师，一定要把文姬解救回来。”貂婵道：“请将军多保重，来日方长，一定会把文姬救回来的。”

曹操见水灌了下邳城，心中大喜。夏侯惇道：“城内必定大乱，我军可趁机攻之。”郭嘉道：“如果攻之太急，必万众一心，此城难下。若缓之，必自相图，此城破矣！”曹操从其言，只围不攻，并频频朝城**发劝降书。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下邳城依然如旧。转眼到了除夕夜，吕布与众将聚集在衙堂上喝酒，吕布举杯敬众人道：“能与兄弟们同甘共苦一场，我此生足矣。”侯成道：“大哥，我们来日还方长呢。”吕布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啊！”陈宫道：“温侯有何打算？”吕布道：“再这样打下去，就会让全城百姓遭殃。光复汉室，统一天下，是我们多年的心愿，如果曹操能忠心扶汉，屈从于曹操又有何不可呢？”侯成叫道：“大哥要让我们投靠曹操吗？”吕布道：“如果各位还认我这个大哥，就要按我说的去做。”众将闻言默不作声。陈宫举杯道：“今日有酒今日醉，不管身后事，来，兄弟们，今天我们只管喝酒不论公事。”于是，众将便举杯痛饮，一醉方休。深夜，众将散去后，陈宫对吕布道：“温侯，你去意已决？”吕布道：“我都想好了，我去意已决。”陈宫道：“说好了我们兄弟一场，生死与共的，为什么要抛下我们？”吕布道：“老兄，对不住了。汉室不是只有我一个，而貂婵只有一个，我不能没有她。再说，也能给兄弟们一个归宿。”陈宫道：“我理解温侯的心情。我会全力配合温侯的。”吕布笑道：“不亏是我的好兄弟！”

春节过后，气温回升，小草泛青，杨柳吐出了新芽，城外山岗上的桃树林里，桃花红遍了树枝。一日，曹操正在和众将商议事务，这时，一名侍卫进来道：“禀主公，吕布带数人出了东门，奔桃花山去了。”曹操闻言，急忙领众将士朝桃花山奔去。大军到了桃花山下后，曹操令军士地毯式地搜寻吕布的踪迹，不久，一名侍卫来到曹操马前道：“禀主公，吕布在前面的桃树林里。”曹操便跟随那名侍卫来到一片桃树林前，彼时，桃树林里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犹如天籁之音。曹操顺着琴音朝前走，只见树林开阔处，吕布正在一个石亭内安静地弹琴。吕布见曹军到来，便嘎然止住琴声。起身道：“来的好快啊！我一首曲子还没有弹奏完。”曹操止住马道：“琴音好美！莫非这把就是恩师的焦尾琴？”吕布道：“这把琴正是焦尾琴，是恩师临终前交给我的，一再嘱托我把它交给师妹蔡文姬。”曹操道：“师妹流落匈奴多年，我何尝不想把她接回中原，只是国事不平，何以言外？”吕布道：“你最忌惮的人是我，我离世后，希望你能把蔡文姬接回中原，并把这把焦尾琴亲手交给她。”曹操闻言，愣了半天道：“温侯，你此话当真？”吕布道：“大丈夫之言，岂能儿戏！”曹操闻言大喜道：“师弟，你只管放心去吧，我一定不负所望。”遂后，便对马前领路的侍卫道：“把琴拿回来。”侍卫应诺，快步跑到吕布身边，双手接过焦尾琴，然后高擎着焦尾琴回到曹操马前，曹操笑逐颜开地接琴时，一把利箭抵住了曹操的脖子，曹操大惊道：“你是何人？”那名侍卫令曹操从马上下来，然后押着曹操来到吕布面前道：“你看我是谁？”说着顺手揭下脸上的面皮，竟然是大将高顺。原来，吕布使用了三色烟花找来了李儒，并从李儒那里学来了易容术，事先让高顺化妆成曹操的侍卫。彼时，曹操指着包围过来的军士道：“我的军士们已经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如果你们杀了我，能逃得掉吗？”吕布道：“只要你能答应我三件事，就把你放回去。”曹操道：“哪三件事？”吕布道：“我死之后，请你善待下邳城内百姓，第二件保全我军全体将士及其家眷。第三件接蔡文姬回国。”曹操闻言道：“师弟放心，这三件事我一定做到。”吕布道：“口说无凭，要对天地和全军发誓。”曹操闻言，便面对三军大声道：“黄天厚土敬听，我曹操若违背下面三条誓言，愿遭天谴雷劈，不得善终。第一条，善待下邳城内百姓”，众军士异口同声道：“善待下邳城内百姓。”连喊了三声后，曹操道：“第二条，保全吕布军中全体将士和家眷。”众军士异口同声道：“保全吕布军中全体将士和家眷。”连喊了三声。曹操又道：“接蔡文姬回中原。”众军士又异口同声道：“接蔡文姬回中原。”又连喊了三声。浑厚嘹亮的喊声，真是气冲云霄。吕布跨步上前，朝曹操深施一礼道：“一切都拜托曹丞相了。”言罢，便提气跃步，攀上后面的一个山头，只见一身红衣的貂婵正亭亭玉立在山顶上，一张俏脸和身边绚烂的桃花相映成辉。

貂蝉见吕布到来，便轻舒双臂漫步起舞。她长袖飘扬犹如天上彩云，她轻盈的舞姿犹如行云流水。使人恍若在仙境中，只看得山下的曹军目瞪口呆。正当貂婵旋身疾转时，身子一抖，一大口鲜血喷出，身子快要落地时，被吕布双手拖住，吕布把貂婵轻轻揽在怀中，貂婵用微弱的声音道：“我不行了。”吕布柔声道：“阿莲不怕，有我陪着你，以后再也不分开了。”貂婵道：“阿宝哥真好！”说完，便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彼时，桃枝轻摇，花瓣如雨，在纷飞的桃花中，吕布抱着貂婵来看山崖边，纵身跳下了万丈深渊里。山下的高顺见状，放开手中的曹操，大叫一声道：“大哥等等我。”说着便抹颈身亡。曹操看着高顺的尸体，气急败坏的道：“来人，把他碎尸万段。”郭嘉上前几步道：“主公不可，现在正是收买人心之时，否则，吕布手下的将士难以收服。”于是，曹操令人拉来两口棺材，把高顺裝敛在一口棺材内。然后拉着棺材回到下邳城下。士兵们站在棺材旁对着城上高喊道：“城内的人听着：吕布高顺已经伏诛，赶快开门投诚。过往之事不再追究。”城墙上的众将士闻言气愤填膺，摩拳擦掌要出去和曹军拼了。陈宫拦住道：“如果这样做，岂不是辜负了温侯的心意，咋对起老大在天之魂？”众将闻言默然落泪。陈宫打开城门道：“都随我来。”曹操见城门开处，陈宫与众将士走出，急忙下马走过去，拉住陈宫的手道：“公台兄，你能来助我，真乃如虎添翼啊！”陈宫道：“我心已死，只求丞相把那口空棺材赏赐给我。”曹操闻言，松开陈宫的手叫道：“你宁愿去赴死，也不愿跟从我，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陈宫道：“你对我犹如母亲对婴儿，百般疼爱。只是我们志不同道不合。”曹操道：“公台兄不能再考虑一下留下来吗？”陈宫道：“我去意已决。不过在我去之前，我想提醒丞相，请丞相不要忘了那三条誓言。”曹操道：“公台兄请放心，我一定会善待众将士和家眷们。并会把你的家人和吕布的家人接到许都安居。”陈宫施礼道：“多谢丞相。”遂后便随刀斧手而去。陈宫被斩首后，曹操便把陈宫和高顺厚葬在桃花山上。曹操接收了吕布军后，便令军士退去城外大水，安抚城内百姓，很快百姓恢复了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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