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秋·回春堂后院
五年来，凌风的指腹磨出了和陈树人一样的茧。月光透过窗棂，落在铜人模型的经络线上，他捻着银针，在油灯下反复练习"烧山火"手法。
黑豆趴在药碾旁打盹，耳朵却时不时抖动一下，仿佛在梦中仍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膻中穴，入针三分，捻转补法......"凌风低声念着口诀，针尖刺入铜人的穴位。第三遍时，银针尾端突然震颤，发出细微的蜂鸣声。
黑豆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凌风愣住——针，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动了。
夜半·奶奶的咳血
凌风被剧烈的咳嗽声惊醒。他冲到奶奶炕前，发现老人嘴角渗着血丝，后颈的三点针痕比往常更加暗沉，隐约泛着诡异的青色。
"月初七还没到......"凌风手指发颤。按照以往规律，奶奶的毒发应该在每月初七，这次却提前了整整三天。
黑豆突然咬住他的裤脚，拖着他往药柜最底层的抽屉拽。凌风拉开一看——是陈树人严禁他碰的犀角粉。
"师父说过，犀角大寒，奶奶的体质......"
黑豆却异常固执，前爪拍打着药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凌风犹豫片刻，最终取了一小撮，混入煎好的药汤中。
喂药时，银针从袖口滑落，刺入奶奶的合谷穴。针尾无风自动，在皮肤表面划出细小的弧光。黑豆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
**※※※**
次日·县医院义诊
"脉象弦紧，风寒入络。"凌风收回搭在老人腕上的手指，"用独活寄生汤加减即可。"
"小凌大夫。"护士小张凑过来，"这批流感患者症状有些奇怪，都是先发高热，然后突然畏寒，西药退烧效果不好。"
凌风翻开病历本，发现所有患者舌苔都呈现罕见的青紫色。他心头一跳——这症状，和奶奶毒发时的舌象一模一样。
黑豆突然从诊桌下钻出，叼着一株被踩烂的草药放在凌风脚边。虽然残缺不全，但那锯齿状的叶缘和淡蓝色小花，赫然是爷爷笔记里记载的"青冥草"，只生长在龙脊山背阴处。
"这些患者......"凌风声音发紧，"最近都去过哪里？"
"巧了，都是上个月去龙脊山采松茸的。"
凌风猛地站起，撞翻了药箱。陈树人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中捏着一封泛黄的信，火漆印是玄医门独有的火焰纹。
"收拾东西。"师父的声音比往常嘶哑，"明日随我去龙脊山出诊。"
黑豆突然对着信狂吠，左爪伤疤金光流转，在地上划出七个点——正是北斗七星的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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