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谢谨之唱完，大家热烈的鼓掌，都说唱得那么好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这时，一首《心雨》响起，谢谨之看了看那几个男的，就说：“这是男女对唱的，你们谁来和我一起唱。”

阿崇站起来说他来，可是看她的眼眸一直看着苏柏宁，眼神顿时黯淡下来，带着尴尬的转头说：“还是苏柏宁你唱吧？”

苏柏宁摆摆手：“还是你们和她唱。”

“国语歌我们可唱不好，还是你这个情歌王子和她唱吧。”其余几个或许早瞧出端倪，又喝了点酒，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跟着起哄。

苏柏宁心中坦荡，想着没人接唱，会让谢瑾之下不来台，只好伸手接过话筒。

等候前奏响起的间隙，他微微低头，凑到唐小西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其实这种歌我一点都不喜欢唱，也唱不好。”

唐小西弯着眼朝他笑笑，轻声鼓励：“我相信你唱得好。”

“你呀……”他眼底漾开一点笑意，指尖轻轻、带着几分暧昧地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

这一幕恰好落进谢谨之眼里，她飞快地调转目光看向屏幕，眼底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音乐缓缓起，她率先开口唱起来：

“我的思念

是不可触摸的网

我的思念

不再是决堤的海

……

唐小西从来没有听苏柏宁唱这类的歌。她心里清楚，这种风格本就不是他喜欢的，不然，早就买磁带回来放给她听了。

这首歌的意思，是女子不能嫁给自己心仪的男子，和心上人就此错过的凄楚与隐忍。

苏柏宁当然不会把这样的歌推荐给唐小西听，在他心里，他喜欢的女孩，就该是要和他走到一起的，不会有这样的遗憾。

谢谨之唱得缠绵悲凉，唱到动情处，望向苏柏宁的眼神，仿佛自己就是歌里那个身不由己的人，眼底泛着水光。

唐小西轻轻叹了口气。人世间大抵就是这样，你心悦他，他心向别人。两情相悦本就难得，能够相守，更是难上加难。

世上多少男男女女，被各样现实困住，最后都没能和心爱的人相伴。

她不想再被那句“因为明天，我将成为别人的新娘，让我最后一次想你”的悲戚缠绕，侧头跟苏柏宁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便独自走出包间透气。

走出包厢，入眼就看到转角立着一盆发财树。

这一盆发财树被人精心照料，长势极好，枝叶层层叠叠，翠绿饱满，看着雍容舒展。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老家种的牵牛花。

若是把这富贵的发财树移栽到乡下泥土里，大抵也养不出这份华贵的模样；可若是把纤弱的牵牛花挪到这精致的酒楼，怕是也失去了原本的顽强和妖娆。

望着枝叶，她心头漫开一丝对往后日子的茫然。

从前的唐小西，有书可读，有歌可听，就觉得万事知足。这还是头一回，心底生出这样沉甸甸、抓不住的无奈。

许是喝了酒，情绪格外脆弱。

觉得自己才刚刚尝到爱情甜美的滋味，就要提前面对现实里的难堪和羞窘。

想起苏妈妈的话，会不会这句歌词，也变成属于自己的结局。

她静静站在那里胡思乱想，一下苏妈妈，一下又转到远在家乡的好友身上，不知道她们此刻正在做些什么。

这时，包房的门忽然被拉开，四个女孩结伴走了出来，叽叽喳喳亲热地说着话。

她们看见独自站在角落的唐小西，干脆装作没看见，径直擦肩而过。

可走出十来步，阿曼又折返回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意招呼她：“唐小西，包间里闷得慌，我们去大厅玩一会？”

唐小西闻声回头，一眼看见思思和她们挨在一起，相处得十分亲密。

她心里清楚，自己天生做不到这样，轻易就能和别人熟络亲昵。

她刚想说你们自己去就好，可话还没出口，阿曼已经走到她身侧，伸手亲热挽住她的胳膊，推着她往前走。

难得对方主动示好，唐小西想想也就放松了身子，随她往前走。

还没走到大厅，震耳欲聋的歌声就扑面而来。

大厅音响功率极大，音量轰鸣，唐小西下意识抬手捂住一只耳朵。

“这里可以点歌，一首歌五十块。来这里玩的人，如自己不会唱，就多花钱点歌，让歌手帮忙唱。”阿曼说完，眼眸一亮，“我们一人来一首？”

看另外几个好像都没听到，唐小西只能回她：“你们唱吧，我不想唱。”

她想着在包间已经花了钱，再在这里花钱买歌实在不值。而且五十块一首，也实在太贵了。去年她和徐丽去公园，在那里点唱也才两块钱一首。

“这里人多才热闹，上台唱才有感觉。”阿曼直接略过她的推辞，转向她的好朋友，“你们说是不是？去年我们就在这里一人唱了一首，台下好多人鼓掌，跟歌星一样。”

谢瑾之和阿珍都轻轻应了一声。

“那我去点歌了！”阿曼兴冲冲跑向点歌台。

没过多久她跑回来，兴奋极了：“等这首唱完，下一首是别人的，再下下首就轮到我们了！”

大厅里黑压压坐满了人，唐小西看着她们熟门熟路的样子，想必是经常来这个地方玩。

台上的男孩扯着嗓子吼完一首陌生的歌，那巨大的声响震得唐小西耳朵发疼。

不多时，主持人走上台，拿着话筒说着粤语：“下面请谢谨之小姐，为大家演唱《人生何处不相逢》。”

“谨之，到你啦，快上去！”阿曼大声喊着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推了一把谢谨之。

谢谨之看了阿曼一眼，就缓步走上台，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微笑着向台下说了一句：大家新年快乐！

这几天新年快乐听得多了，唐小西这几个字完全听得明白。

谢谨之生得漂亮，一站到聚光灯下，台下立刻响起热烈掌声，此起彼伏的回着新年快乐，还有人吹起口哨。

她神色从容，一点都不怯场。音乐响起，悠扬的粤语歌声漫开：

“随浪随风飘荡

随着一生里的浪

你我在重叠那一刹

顷刻各在一方

......

......

这首歌苏柏宁抽屉里就放着磁带，之前他拿给她听过，还笑着说多听几遍肯定能学会。只是唐小西始终学不来，粤语绕口，舌头总转不过弯。

谢谨之唱得很好，褪去了包间里那股郁结哀怨，歌声里带着一种缘分随缘的通透。

阿曼是她要好的朋友，站在台下使劲拍手，高声叫好。

唐小西听不懂她喊的白话，只看得出她满心激动。

一曲终了，有男士上台送了一支红玫瑰，谢谨之礼貌道谢，拿着花走回她们身边。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面有请唐小西小姐上台。”

他说的是粤语，唐小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唐小西，轮到你上台了！”阿曼伸手推了推她。

“我......”唐小西愣了愣，疑惑道，“我刚刚说了我不想唱的。”

“每人一首轮着来，钱我都已经付了。”阿曼笑嘻嘻地推着她往舞台方向走，一边扬声招呼台上主持人，示意唐小西在这里。

唐小西心里万般不情愿，可一下就被她推到台上。

这里不像台下的灯光那么朦胧柔和，当她被舞台上雪亮的聚光灯直直打在身上时，整个人立刻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方才喝的那一点酒，让她脑子本就有些发虚，被强光一照，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阿曼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她想唱什么歌，就擅自帮她安排上了？

主持人见她站上台，一连串白话飞快说完，就直接把话筒递到她手里。

唐小西攥着话筒，一双眼睛茫然地睁着，呆呆的立在原地，连一句新年好，都紧张得忘了说。

台下，阿曼带着怨恨的瞥了一眼台上手足无措的唐小西，侧过头，用本地话跟身边同伴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嫌弃：“你看她这样子，也不知道苏柏宁怎么会看上她。我就是不服气，要是他找个比我们……”

话说到这里，她猛地顿住，带点惊慌的扫了谢谨之一眼。

见到谢谨之全神贯注的望着台上的女孩，她才松了一口气，匆匆改口：“要是找一个比谨之好看、身材更好的，我们也就服气了。可偏偏要选一个如此平淡的女孩，这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

“可你把她推上台，要是等下苏柏宁知道了，会不会生气？”阿珍小声说着，带点担忧。

“生气？就是要让他看看，自己眼光有多差。你没听陈伟说吗，她出来打工好几年了。那按她的年纪推算，最多也就是个高中生。一个文凭、长相样样都不出挑，连谨之手指头都比不上的人，凭什么把我们这里最好最帅的人抢了去？”阿曼越说，心里越是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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