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巷的清晨总是带着微凉的雾气。
蒙着素纱的女子缓步走过青石板路，耳垂一点青痣若隐若现。她的左眼被白纱遮盖，右眼清澈如水，倒映着巷尾那家尚未开张的花店——「逆光」。
花店门口，一株蓝铃草轻轻摇曳，花瓣上还沾着夜露。
苏砚心伸手触碰花叶，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这株花是她三天前种下的，用的是从旧世界带来的种子，扎根在新生的土壤里，却仍带着镜渊的气息。
她微微蹙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买段记忆吗？"
熟悉的声音。
她转身，看见一个虎牙青年倚在墙边，指尖把玩着一枚铜钱。阳光穿过巷口的薄雾，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铜钱在他指间翻转，正面刻着「镜」，反面刻着「渊」。
苏砚心的呼吸微微一滞。
"什么价格？"她轻声问。
青年咧嘴一笑，虎牙尖利："你左眼残留的光。"
苏砚心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指尖触碰蒙眼的素纱。
青年忽然收敛了笑意，铜钱在掌心一握，再展开时，上面的字迹变了——
「新」与「生」。
"开个玩笑。"他声音低了几分，"第一次见面，总得留点印象。"
铜钱被他轻轻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间。
正面朝上。
「新」。
苏砚心低头看着那枚铜钱，忽然觉得左眼的镜渊花微微发热。
"你是谁？"她问。
青年弯腰捡起铜钱，阳光在他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白寄真，记忆商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偶尔也卖花种。"
铜钱落地的瞬间，苏砚心左眼的镜渊花忽然绽放了一瞬。
她看见——
血衣堡的城墙在雨中崩塌；
无光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陆残光的镜晶义肢在爆炸中化作星辰；
最后，是白寄真消散前，指尖轻触她眼角的温度。
幻象消散，她回过神来，发现青年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的眼睛，"他忽然说，"很特别。"
苏砚心沉默片刻，抬手将素纱重新系紧："你看错了，我看不见。"
白寄真笑了笑，没有拆穿。
他转身走向巷尾，铜钱在指间翻转，声音随风飘来："明天见，苏大夫。"
花店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苏砚心站在柜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金针。窗外，晨光渐盛，雾气散去。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崩塌的世界里，有人对她说过——
「花开时，我会等你。」
左眼的镜渊花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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