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箭难防

收摊时，日头已西斜。林晚星数着手里的粮票，足有三斤多，还有几块零钱，笑得合不拢嘴。苏曼卿帮她把东西往小推车上装，打趣道：“这下可算发了笔小财，今晚得请我吃窝窝头。”

“那得就着红糖吃！”林晚星把粮票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回去我分你半斤粮票，多亏你帮忙。”

“跟我还客气？”苏曼卿拍开她的手，“你能想到带我来，我就高兴了。”

两人说说笑笑往回走，刚进村口，就见三婶叉着腰堵在路中间，脸上那表情，像是谁欠了她二斤白面。

“哟，这不是晚星吗？可算舍得回来了。”三婶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睛直勾勾盯着小推车，“这推着满满一车，是从哪儿捞好处了？”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三婶这话咋说的？我跟曼卿去镇上交流会了，换了点东西。”

“换东西？我看是去偷偷卖东西挣钱了吧！”三婶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陡然拔高，“村里谁不知道你家日子紧巴，哪来的闲钱折腾？我可都看见了，你在镇上卖凉粉换粮票，挣得不少啊！”

这话一喊，附近几户人家的门都开了缝，探出几个脑袋看热闹。林晚星皱起眉：“三婶，我卖凉粉是凭手艺换粮票，不偷不抢，咋就不能了？”

“凭手艺？我看是凭沈家给的好处吧！”三婶冷笑一声，故意提高音量，“天天往沈家跑，又是送凉粉又是献殷勤，人家给你点面粉，你就敢拿着去镇上卖钱，真当村里人都是傻子？”

这话又脏又毒，林晚星气得脸都白了：“三婶你别胡说八道！我跟沈家是清白的，做凉粉的材料都是我自己采的，跟沈家没关系！”

“没关系？那沈聿风回部队，咋就单单给你送白面红糖？”三婶像是抓住了把柄，步步紧逼，“我看你就是想攀高枝，忘了自己是啥身份！”

苏曼卿看不过去，站出来帮腔：“三婶，话不能这么说，晚星做凉粉多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凭本事挣钱不丢人。”

“你个没出嫁的姑娘家懂啥？”三婶瞪了苏曼卿一眼，“这村里的规矩，哪有大姑娘家抛头露面去镇上挣钱的？传出去像什么话！我看啊，就得让队长评评理，说不定这粮票就得充公！”

正吵着，林父林母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林母一看这架势，赶紧拉过林晚星：“咋回事啊这是？”

林晚星委屈得眼圈发红，刚要说话，三婶已经抢着把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了句：“二哥二嫂，不是我说你们，这丫头也太野了，再不管管，指不定捅出啥篓子！”

林父皱着眉，没看三婶，只问林晚星：“她说的是真的？你去镇上卖凉粉了？”

“爹，我是去了，但我没偷没抢，也没靠沈家，就是想换点粮票给家里添点细粮。”林晚星咬着唇，把藏在怀里的粮票掏出来，“换来的粮票都在这儿，我打算分一半给家里。”

林父看着那几张粮票，又看看女儿通红的眼眶，心里疼得慌。他知道自家闺女不是三婶说的那种人，刚要说话，队长王大叔被邻居叫了过来。

“吵啥呢？大老远就听见了。”王大叔皱着眉，扫了一圈，“三婶，你又在这儿咋呼啥？”

三婶见队长来了，更来劲了，把刚才的话又说一遍，末了还强调：“队长，这可不合规矩啊！私自去镇上卖东西，那不是投机倒把吗？挣的粮票就得充公！”

王大叔听了，没急着表态，先问林晚星：“晚星，你跟叔说，到底咋回事？”

林晚星定了定神，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给沈家送凉粉，到沈母回赠面粉，再到去镇上交流会卖凉粉和坐垫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王大叔，我真不是投机倒把，就是想靠自己的本事换点粮票，让家里人能吃上口细粮。”她拿出那几个拼布坐垫，“您看，这些都是我用碎布拼的，没花家里一分钱。”

王大叔看着那些针脚细密的坐垫，又看了看林晚星手里的粮票，心里有数了。他平日里就知道林晚星是个懂事的姑娘，三婶那点小心思他也清楚，无非是见不得别人好。

“行了，我知道了。”王大叔清了清嗓子，“交流会是上面允许开的，村民拿自家东西去换置，不叫投机倒把。晚星用自己做的东西换粮票，合情合理，没毛病。”

三婶一听急了：“队长，这……”

“你闭嘴！”王大叔瞪了她一眼，“整天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有这功夫不如多去地里干点活！再敢胡说八道搬弄是非，我就扣你家工分！”

三婶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不敢再说话，狠狠瞪了林晚星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看热闹的人也散了，林父叹口气，拍了拍林晚星的肩：“委屈你了，回家吧。”

林母拉着她的手，心疼得不行：“咱不跟那搅家精一般见识，娘给你留了红薯粥。”

苏曼卿也松了口气：“没事了，别往心里去。”

林晚星点点头，心里却没那么轻松。她知道，三婶这口气肯定咽不下，以后指不定还会使什么绊子。

回到家，林晚星把粮票分成两份，一份递给林父：“爹，这是给家里的。”

林父看着粮票，又看看女儿，眼眶有点红：“傻丫头，留着你自己吃吧，你在外面跑一天也不容易。”

“爹，我年轻，吃啥都行。”林晚星把粮票塞到他手里，“这粮票您收着，等下次做馒头，给小侄女们多做点。”

林母在一旁抹着眼泪：“俺家晚星长大了，懂事了。”

晚上躺在床上，林晚星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这事让她明白，在这村里，光凭本分和善良是不够的，得有保护自己的本事。

她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另一半粮票，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挣更多的钱，换更多的粮票，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也让那些想看笑话的人闭嘴。

这时，窗外传来几声蛐蛐叫，林晚星忽然想起沈聿风临走时说的话，他说下次探亲会给她带粮票。不知道他在部队过得好不好？

她摇摇头，把这点莫名的思绪甩开。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多挣点钱和票，其他的事，想再多也没用。

她盘算着，薄荷凉粉在镇上很受欢迎，下次可以多做点。还有拼布坐垫，那个干部一下子买了三个，说明有市场，以后可以多做些花样，说不定能换更多的粮票。

想着想着，林晚星渐渐有了睡意，嘴角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沉沉睡去。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麻烦，正在不远处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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