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连城

第十章 烽火连城

天衍宗的祭祀大典成了心魔盛宴。

碎裂的母种核心在大殿中央炸开，黑雾如潮水般涌遍宗门，那些原本肃穆的长老、弟子瞬间被心魔吞噬，双目赤红地互相撕咬。主持大典的长老被自己养出的心魔啃断了手臂，惨叫着爬向殿外，却被更汹涌的黑雾卷回，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消息传到黑风寨时，沈清砚正帮凌玄真人处理肩伤。流霜剑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未清的魔气，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天衍宗完了。”夜离啃着野果走进来，踢飞地上的酒坛，“刚收到消息，心魔已经吞了他们三座主峰，剩下的人正往咱们这边逃——说是想‘借道’去灵虚殿。”

沈清砚往凌玄真人伤口上撒药粉的手顿了顿：“借道？还是想把心魔引过来？”

“都一样。”夜离抛了抛手里的传讯符，符纸已被黑气蚀得只剩半张，“这群蠢货以为往仙门跑就能活，却不知道心魔最喜仙骨，灵虚殿现在就是块肥肉。”

凌玄真人突然坐直身子，流霜剑“噌”地出鞘：“灵虚殿有护山大阵，暂时能挡一阵。但天衍宗往这边逃的弟子里，肯定有心魔母种的携带者——他们想让两界交界彻底沦为魔渊。”

话音未落，寨外突然响起号角声。暗骑营统领撞开帐门，玄甲上沾着新鲜的血：“清砚大人！西边山谷发现大批天衍宗弟子，他们身后跟着黑压压的魔群，正往寨子里冲！”

沈清砚抓起魔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芒：“正好，省得咱们去找。”

他往外走时，凌玄真人伸手拽住他的腰带。月白道袍的袖口沾着血污，却挡不住那双冰眸里的认真：“护山大阵的阵眼在灵虚殿后山，我去加固阵眼，你守住黑风寨。”

沈清砚挑眉：“怕我拖你后腿？”

“怕你把天衍宗的杂碎全砍了，没人给咱们带路。”凌玄真人指尖划过他刀身的黑焰，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调侃，“等我回来。”

没等沈清砚反驳，他已化作一道银光掠出寨外。流霜剑劈开黑雾的瞬间，竟在半空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光轨，像在给沈清砚留路标。

“酸死个人。”夜离翻了个白眼，扔给他一面黑色旗帜，“暗骑营归你调遣，老娘去东边放把火，让仙门那些老东西知道，魔域不是他们的避难所。”

黑风寨的号角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杀伐之气。

沈清砚站在寨墙上，看着暗骑营的玄甲洪流冲出寨门，与天衍宗弟子撞在一起。魔骑的异兽撕咬着仙门修士的脖颈，黑焰刀劈开护体灵光，惨叫声混着心魔的嘶吼，在两界交界的荒原上炸开。

“放箭！”他挥下旗帜。

寨墙上的魔弓手齐射，黑色的箭羽拖着魔气，精准地钉在那些试图引爆心魔的天衍宗弟子心口。箭簇炸开的瞬间，心魔被魔气反噬，化作黑烟消散，露出修士们惊恐的脸。

“沈清砚！你不得好死！”一个断了胳膊的天衍宗弟子嘶吼着扑来，手里攥着枚闪烁红光的符篆——是能与心魔同归于尽的“燃魂符”。

沈清砚没动，只是偏头看了眼身侧的暗骑统领。

统领狞笑着掷出长枪，枪尖穿透那弟子的胸膛，将符篆钉死在崖壁上。符篆在魔气中滋滋作响，最终只烧出个黑印。

“清砚大人，”统领单膝跪地，“西边发现天衍宗的长老团，他们带着个鎏金轿子，好像在护着什么东西。”

沈清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黑雾里果然有顶轿子在移动，周围的天衍宗弟子像疯了一样护着它，连心魔靠近都不惜用身体去挡。

“那里面装的，才是真正的母种本体。”他舔了舔唇角，魔刀上的黑焰窜得更高，“传令下去，活要见轿，死要见种。”

暗骑营的嘶吼声震彻山谷，玄甲洪流如黑色潮水般涌向那顶轿子。

而此时的灵虚殿，凌玄真人刚加固好阵眼，就见水镜里映出沈清砚挥刀劈开轿帘的画面。轿中没有母种，只有一面刻满符咒的青铜镜——镜中射出的红光，正死死锁着沈清砚的眉心。

“不好！是‘锁魂镜’！”凌玄真人脸色骤变，流霜剑直指西方，“清砚，闭眼！”

黑风寨前，沈清砚只觉眉心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要钻进去。他看见镜中浮现出无数张脸——有灵虚殿的石阶，有师尊冰冷的眼神，还有夜离带血的笑。

“抓住他了……”镜中传来墨渊的声音，带着癫狂的笑意，“沈清砚，你的心魔，比天衍宗所有人加起来都重！”

沈清砚的瞳孔开始发黑，体内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他想挥刀劈碎镜子，手腕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缠住。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破空而来，流霜剑精准地劈在青铜镜上。

“铛！”

镜子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红光瞬间溃散。凌玄真人落在他身边，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血珠滴在沈清砚手背上，烫得惊人。

“我说了，等我回来。”他喘着气，却死死攥着沈清砚的手腕，像怕他被心魔拖走。

沈清砚看着他染血的侧脸，突然低笑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老东西，来挺早。”

两人相视一笑，魔刀与流霜剑同时扬起。

黑雾深处，传来天衍宗长老绝望的嘶吼——暗骑营的长枪，已经刺穿了他们最后一道防线。

而那面裂开的青铜镜里，隐约映出一张苍老的脸。不是墨渊，也不是天衍宗的人。

那是谁？

没人知道。

只听镜中传来一声叹息，随即便彻底碎裂。

寨外的厮杀声还在继续，但沈清砚和凌玄真人都知道，这场仙魔大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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