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青禾的心事

暮色把铁匠铺的铁皮屋顶染成了暖红色，苏长风正弯腰把最后一块烧得通红的马蹄铁放进冷水里，“滋啦”一声白汽腾起，裹着铁屑的水珠溅在他卷起的裤脚上，留下星星点点的黑印。苏青禾站在铺子门口的老槐树下，看着哥哥熟练地用小锤敲掉边角的毛刺，心里像被温水泡着的棉絮，又软又沉。

这已经是哥哥在铁匠铺帮工的第三个月了，可日子一长，苏青禾越看越揪心。每天天不亮，长风就揣着两个菜窝头出门，傍晚回来时，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指甲缝里的铁灰怎么洗都洗不干净，倒头就能睡到大天亮，连话都顾不上多说两句。

“哥，歇会儿吧，喝口水。”苏青禾把晾好的粗布帕子递过去，看着他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满是油污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长风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没事，青禾，李叔说我学得快，再过阵子就能自己打些小农具，到时候工钱还能多涨点。”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小铁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红。

苏青禾没接话，只是把水壶递给他。看着哥哥眼里的光，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长风今年才十三，本该是坐在学堂里读书识字、琢磨诗文的年纪，可现在却天天在铁匠铺里跟铁器打交道，手上的茧子比村里干了十几年农活的汉子还厚，胳膊上也添了不少烫伤的疤痕。

回到家，苏青禾把晚饭端上桌——一碗糙米饭，一碟炒青菜，还有个蒸蛋羹，是特意给长风补身子的。看着长风狼吞虎咽的样子，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长风嘴里塞满了饭菜，含混不清地应着：“你说，青禾。”

“我想让你去读书。”苏青禾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水里，让长风瞬间停下了筷子。

长风放下碗，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皱着眉说：“读书干啥呀？我跟着李叔学打铁挺好的，以后能挣钱养你。娘走得早，我是哥，本来就该撑起这个家。”他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要扛下所有的模样。

苏青禾看着他，鼻子一酸。她知道长风是怕花钱，更怕自己一个人在家没人照应——这些年兄妹三人相依为命，长风总把“我是哥”挂在嘴边，什么苦都自己扛。可她更清楚，只有读书，长风才能有更好的出路，不用像现在这样靠力气吃饭，不用一辈子困在这小小的村子里。

“读书能识文断字，以后能做的事就多了，不用天天这么辛苦。”苏青禾耐着性子劝，“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的。”

长风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行。家里刚买了房子，花了那么多银子，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我不能再给你添负担。再说了，我这年纪去学堂，跟一群半大孩子坐一起，像什么样子？”他说着，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只是动作慢了许多，眼神也有些躲闪。

苏青禾看着哥哥倔强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长风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家里的银子确实不多了。可是她心里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她有一个空间。而且空间里还有不少稀罕东西，可她不敢把这些东西光明正大地拿出来。

现在，为了让长风去读书，苏青禾又想起了空间里的那些东西。要是能把里面的东西拿出去卖些银子，不仅能凑够长风的学费，日子也能过得宽裕些。可怎么才能既把东西拿出去，又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呢？

苏青禾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却半天没缝上一针。灯芯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土墙上，显得有些孤单。她看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不停地琢磨必须想个更稳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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