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急行与暗箭

第五章 急行与暗箭

兵卒的话像块冰，“咚”一声砸在林晚心上。

不是说等萧玦处理完战事再回宫吗？怎么突然又要即刻启程？是三殿下的主意，还是……萧玦那边出了什么事？

她攥着门框没动，晚晴在身后拽了拽她的袖子，声音发慌：“公主……”

“陛下口谕，公主敢抗旨？”疤脸兵卒眯起眼，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玄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比昨日的风沙还刺人。

林晚深吸一口气。在这地界，“抗旨”两个字足以让她死十次。她松开手，转身回屋拿包裹：“知道了。”

收拾东西时，晚晴趁着兵卒不注意，凑到她耳边急声道：“公主，昨晚的箭镞……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林晚叠衣裳的手顿了顿。说不好。或许是三殿下和谁起了冲突，或许……是有人不想让她活着到都城。她把那方绣茉莉的帕子塞进袖袋，又摸了摸贴身的桃木符，低声道：“别声张，路上小心。”

两人拎着简单的包裹走出院门，兵卒已经牵来了两匹马。不是之前的马车，就是光秃秃的战马，马鞍磨得发亮，一看就不是给女子骑的。

“公主，请上马。”兵卒语气没半点客气，像是在驱赶牲口。

晚晴从没骑过马，吓得脸都白了，攥着林晚的衣角不敢动。林晚扶着她的手，抬头看向兵卒：“她不会骑马。”

“那就跟着跑。”兵卒扯了扯嘴角，露出点嘲讽，“陛下只等公主，可没说等个丫鬟。”

这话太刻薄，晚晴眼圈立刻红了。林晚按住她，没再和兵卒争辩——争辩没用。她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动作不算利落，却也没摔下来。是在ZB国时，跟着皇兄学过两招，没想到这会儿竟用上了。

“抓紧缰绳。”她低头对晚晴说，又看向兵卒，“她若跟不上，误了时辰，殿下担待得起？”

兵卒脸色沉了沉，大概是想起三殿下的吩咐，没再硬逼，只不耐烦地对旁边一个小兵说：“你牵着马，让她跟着走。”

队伍很快启程。这次走得极快，马蹄踏在土路上“哒哒”响，溅起一路黄尘。林晚夹着马腹跟在兵卒后面，冷风刮得脸生疼，手心被缰绳勒出红痕。她回头看了眼，晚晴被小兵牵着马，跑得气喘吁吁，头发都散了，却死死咬着唇没掉队。

这队兵卒像是在赶命，连歇脚都少。中午只在路边啃了几口干硬的饼子，喝了两口水，就又催着上路。林晚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这么急，到底是为什么？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渐渐进了山。山路崎岖，树也密了起来，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比行宫夜里的风声还瘆人。

“公主小心些，这山路滑。”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兵卒大概是看她骑得吃力，低声提醒了句。

林晚刚想道谢，眼角忽然瞥见斜前方的树丛里闪过一点寒光！

“小心！”她想都没想就喊出声，同时猛地拽了拽缰绳。

战马受惊，人立起来嘶鸣一声。就在这时，一支箭“嗖”地从树丛里she出来，擦着林晚的胳膊飞过去，钉在了前面疤脸兵卒的马臀上！

“有埋伏！”疤脸兵卒怒吼一声，拔刀就冲向树丛。

队伍瞬间乱了。更多的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带着破空的锐响。几个兵卒没防备，中了箭倒在地上，疼得闷哼。晚晴吓得尖叫起来，抱着马脖子发抖。

林晚心脏狂跳，她根本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手脚都软了，却死死记得拽着缰绳——她一慌，马更乱。

“往林子深处跑！”忽然有人拽了她一把，是刚才提醒她的那个年轻兵卒。他脸上沾着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别跟着大部队！”

林晚愣了一下。

“三殿下说过，若遇埋伏，先保公主！”兵卒急声道，又回头砍倒一个冲过来的黑衣人，对她吼，“快！”

林晚没再犹豫。她夹着马腹，朝着兵卒指的方向冲去。战马冲进树林，枝叶刮得她脸颊生疼，身后的厮杀声、惨叫声越来越远。她不敢回头，只知道往前跑——跑或许还有活路，不跑就只能死。

不知跑了多久，马忽然失了前蹄，重重摔在地上。林晚被甩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树上，疼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公主！”晚晴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哭腔。

林晚想应声，却咳得说不出话。她挣扎着坐起来，刚想爬过去扶马，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

她猛地回头。

一个黑衣人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把沾血的刀，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冰冰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垂死的猎物。

是冲她来的。

林晚的心沉到了底。她摸了摸身上，除了那方帕子和桃木符，什么都没有。她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树干，退无可退。

黑衣人举起刀，朝着她刺了过来。

林晚闭上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甚至来不及想萧玦，想ZB国，只闪过历史课本上那页密密麻麻的铅字——原来，她的命，比一道历史题还短。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极尖锐的兽吼！

震得树叶都簌簌往下掉。

黑衣人刺到一半的刀顿住了，猛地回头。林晚也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丛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头巨大的黑熊，眼冒红光，正死死盯着这边，嘴里还叼着半只血淋淋的兔子。

是山里的野兽？

黑衣人显然也愣了，握着刀的手紧了紧，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先对付熊。

没等他想明白，那黑熊忽然怒吼一声，猛地朝他扑了过去！速度快得根本不像头熊！

黑衣人惨叫一声，被熊爪拍飞出去，撞在树上，没了动静。

林晚吓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忘了。她看着那头黑熊——它解决了黑衣人，却没离开，反而转过身，用那双红光闪闪的眼睛盯着她。

它要干什么？

黑熊一步步朝她走来，沉重的脚步声压得落叶“沙沙”响。林晚闭上眼，等死。

可预想中的撕咬没等来。她只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碰她的胳膊——是熊的鼻子。很湿，带着股腥气。

她猛地睁开眼。

黑熊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好像……没有恶意？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黑熊忽然伸出爪子，轻轻一勾，就把她捞了起来，扛在了背上。

“唔！”林晚被颠得闷哼一声，刚想挣扎，就听见黑熊又低吼了一声，像是在警告。

她不敢动了。

黑熊扛着她，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林晚趴在熊背上，看着越来越密的树影，心里一片茫然。

她到底……是逃出生天了，还是……又掉进了另一个深渊？

晚晴的声音早就听不见了。行宫的冷茶，兵卒的刀，黑衣人的箭……好像都成了上辈子的事。只有背上黑熊的体温，和耳边呼啸的风声，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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