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章《黑盒燃刃》

“呃啊——

”保镖双眼暴突

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

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下去

手中拿着的电击，枪，脱手飞落

此时

被撞断鼻梁、剧痛惨叫的瓦拉正踉跄后退

手中注射器脱手掉落

而按住法兰克头部的保镖已回过神来

怒骂一声

空出的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向法兰克弓起的肋部

法兰克硬生生受了这一拳

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但借这一拳之力

她身体侧倾

脱困的右脚精准地勾起地上那把掉落的电击，枪

猛地甩向自己左手方向

电击，枪，滑过冰冷的地面

停在距离她左手束缚带约半米处

保镖见状

立刻放开她的头

扑向电击，枪

法兰克等的就是这个

她利用身体侧倾的角度和对方松手的瞬间

左臂肌肉贲张

用尽所有力气向内侧猛地一拽

束缚带与金属床架的连接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焊接点竟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虽然未能挣脱

但这猛烈的拉扯使得她的左手获得了比之前稍大一点的活动范围

指尖勉强能够到手术台边缘

而此时

扑向***的保镖已经抓住了枪柄

狞笑着转身

枪口蓝光闪烁

对准了法兰克

法兰克眼神冰冷

左手手指在手术台边缘急速摸索——那里

在简大夫离开后

她凭借记忆和身体感知确认过

有一个为放置记录板而设的、浅浅的金属凹槽

边缘不算锋利

但足够坚硬

保镖扣动了***扳机

电弧爆响

就在电弧即将及体的瞬间

法兰克的左手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了金属凹槽的边缘

用尽全身残余的力量和体重

向斜下方狠狠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不是凹槽

而是她自己的左手拇指指骨

剧烈的疼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但她成功地将一小片带着尖锐断口的金属片掰了下来

***的电弧击中了她的左肩

强烈的麻痹和剧痛让她身体剧烈抽搐

保镖冷笑着上前一步

准备再次电击或直接制服

法兰克在抽搐中

左手捏着那片染血的尖锐金属断片

凭借肌肉记忆和绝境中的精准

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一甩

断片化作一道模糊的寒光

不是射向保镖

而是射向了手术台另一侧、正捂着脸痛苦**的瓦拉助手

“噗嗤

金属片精准地嵌入了瓦拉因为剧痛而大张的嘴

深深扎进了他的上颚软腭

瓦拉的惨叫戛然而止

变成嗬嗬的窒息声和更加恐怖的呜咽

鲜血从口中涌出

他双手胡乱抓挠着空气

踉跄倒退

撞翻了旁边的器械推车

手术刀、止血钳、玻璃药瓶叮叮当当摔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让持***的保镖动作一滞

下意识扭头看向瓦拉

一秒钟的破绽

对法兰克而言

足够了

她的右脚再次闪电般踢出

这次目标是保镖持枪的手腕

同时

她的左手（拇指传来钻心剧痛）不顾一切地探向地面

在一片狼藉中抓住了一把摔落的手术刀——最长、最锋利的那把柳叶刀

保镖手腕被踢中

***脱手

他怒吼着扑向法兰克

试图用体重压制

法兰克不退反进

借着对方扑来的势头

被束缚带限制的身体竭力抬起

握着手术刀的左手从下而上

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

狠狠刺入保镖左侧腋下防护相对薄弱的区域

刀刃穿透衣物、肌肉

直至没柄

保镖的身体猛地僵住

双眼圆睁

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法兰克手腕用力一绞

然后猛地抽出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她脸上和手术袍上

保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抽搐两下

不再动弹

密室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瓦拉喉咙里发出的濒死般的嗬嗬声

以及推车倾倒后某个玻璃瓶残液滴落的滴答声

法兰克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部和拇指的剧痛

她右臂猛力拉扯束缚带

左手不顾拇指骨折的疼痛

用手术刀锋利无比的刀刃开始切割左手腕的皮革束缚带

刀刃异常锋利

几下之后

束缚带断裂

左手脱困

后续的一切就快了许多

她迅速割断右手腕、腰部和右脚踝的束缚带

身体从手术台上坐起时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她扶住冰冷的台面稳了稳

目光扫过密室：瓦拉倒在血泊中

身体偶尔抽搐

但显然活不成了

两个保镖一死一重伤昏迷

器械散落一地

无影灯依旧惨白地照着这片血腥

没有时间处理伤口或犹豫

法兰克扯下身上染血的手术袍

露出里面原本穿着的裤子

她从死去的保镖身上扒下一件相对干净的外套穿上

遮住身上的血迹

然后

她走到瓦拉的尸体旁

冷漠地拔出那把***26

检查弹匣——子弹是满的

她又从保镖身上搜出两个备用弹夹

最后

她走到门边

侧耳倾听

外面很安静

简大夫应该就在附近

等着“手术”开始

法兰克深吸一口气

压下所有疼痛和生理性的颤抖

拉开滑门

闪身进入外面的实验室

实验室比密室大得多

摆满了各种她看不懂的精密仪器、培养罐和计算机设备

灯光昏暗

只有工作台上一盏台灯亮着

简大夫背对着门口

正低头在台灯下观察着什么

似乎是一片组织切片

听到开门声

她头也没回

声音平稳：“准备妥当了

开始麻醉吧

法兰克没有回答

只是举起枪

枪口稳稳对准简大夫的后心

食指搭上扳机

简大夫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直起身

却没有立刻转身

而是对着空气轻轻叹了口气

仿佛只是遇到了一点小小的、计划外的麻烦

“还是低估你了

”她说着

慢慢转过身

脸上竟然没有什么惊恐

只有一种混合着遗憾和越发浓厚的兴趣的神情

她的目光落在法兰克手中的枪上

又扫过她染血的脸颊和明显不自然弯曲的左手拇指

最后落回她的眼睛

“新身体的潜能

看来还有挖掘空间

疼痛耐受度和爆发力协调性

数据需要修正

“你的废话时间结束了

”法兰克的声音沙哑冰冷

枪口纹丝不动

简大夫却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掌控局面的笃定：“是吗

瓦拉虽然是个废物

但至少做对了一件事——他收走了你的枪

你手里这把

是那个保镖的吧

型号不同

弹匣不通用

而且

”她看了一眼法兰克持枪的手

“你刚才用力过度

左手拇指骨折

右手……被束缚了那么久

血液循环和肌肉控制

真的还能稳定击发吗

更不用说

保镖的枪

你检查过剩余子弹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

摊开双手

展示自己毫无武器

“放下枪

我们可以谈谈

你的身体

还有调整优化的可能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强行使用

后遗症会……”

“砰

枪声打断了她的劝说

子弹擦着简大夫的耳畔飞过

打碎了她身后工作台上的一个玻璃皿

碎片和里面浸泡的标本组织四溅

法兰克持枪的手稳如磐石

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下一枪

不会打偏

简大夫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没想到法兰克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开枪

而且准头似乎并未受太大影响

“你……你不敢杀我

杀了我

你永远别想恢复原状

只有我知道所有改造数据和逆转方案

“我不在乎了

”法兰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比起变回去

我更想看着你体会你加诸于我身上的东西

简大夫眼神闪烁

似乎在急速思考

她瞥了一眼实验室另一个出口

又看了看法兰克决绝的眼神

忽然语气放软

带上了一丝恳求：“等等

我们可以交易

我告诉你逆转方法

你放我走

我保证……”

“保证

”法兰克嗤笑一声

向前逼近一步

“像你保证姜妮只是监视我

像你保证约翰只是‘处理’掉我

简大夫脸色一白

意识到言语已无法动摇对方

她猛地向侧后方跃去

同时伸手抓向工作台下方——那里显然藏有警报器或武器

但法兰克的速度更快

在简大夫手指即将触碰到按钮的瞬间

法兰克已经如同猎豹般扑到近前

左手（尽管拇指剧痛）一把死死扣住简大夫的手腕

右手调转枪柄

用坚硬的握把底部狠狠砸在简大夫的肘关节内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简大夫痛呼一声

手臂软垂下去

法兰克没有丝毫停顿

膝盖重重顶在她的小腹

趁她痛苦弯腰的刹那

右手手枪闪电般下砸

枪托砸在她的后颈

简大夫眼前一黑

瘫软在地

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

法兰克喘着粗气

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蜷缩、仪态尽失的简大夫

她没有立刻补枪

而是走到工作台边

扯下连接仪器的数据线

将简大夫拖到房间中央

用数据线将她牢牢绑在了一把沉重的金属椅背上

然后

她走回那片狼藉的密室

从倾倒的器械推车旁

捡起了那把先前简大夫展示过的、锋利的骨科手术锯

她拎着嗡嗡作响的手术锯

走回实验室

停在简大夫面前

锯片旋转带起的风吹动了简大夫额前的头发

简大夫从短暂的晕眩中恢复

看到眼前转动的锯片和法兰克毫无表情的脸

一直保持的冷静和探究终于彻底崩溃

被最原始的恐惧取代

“不……不要

法兰克

你冷静

我们可以……”

“我很冷静

”法兰克关掉了手术锯

噪音停止

密室里只剩下简大夫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她将手术锯放到一边

又从地上捡起一把干净的手术刀

她走到简大夫身后

抓住了她被反绑在椅背上的双手

“你夺走了我存在的根基

给了我一副陌生的皮囊和一堆需要磨合的‘新设备’

”法兰克的声音在简大夫耳边响起

冰冷如手术刀锋

“你说要切掉我用枪的手

让我体会‘失去长处’

她握紧了简大夫那只曾执掌手术刀、进行过无数精密操作、也对她实施了残忍改造的右手手腕

将她的手掌强行按在冰冷的金属椅背扶手上

五指摊开

“我不切你的手

”法兰克举起手术刀

刀尖在无影灯下反射着寒芒

对准了简大夫右手手腕部

那连接着手指与手掌、控制着最精细动作的肌腱与神经丛的位置

“你切了我的‘长处’

”法兰克一字一顿

刀尖压下

“我便让你失去你‘最宝贵’的双手

刀锋切入皮肤

精准

稳定

冷酷

简大夫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瞬间充满了整个实验室

甚至压过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城市的夜嚣

深夜

社区临时安置点

陈默没有睡

他坐在角落里

笔记本摊在膝上

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掌心贴着温润的玉佩

那股“守护能量”像潮水般在他体内微弱地涨落

与安置点里弥漫的、越来越浓稠的负面情绪场隐隐对抗着

又似乎被其牵引

林晓靠在不远处的墙边

闭着眼

但眉头紧锁

显然也没睡着

萨姆独自坐在更远的阴影里

低着头

双手紧握

肩膀微微颤抖

似乎在抵抗着什么

远处隐约传来压抑的争吵

很快被老师低声喝止

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像瘟疫一样在昏暗中蔓延

空气中充满了不安的微粒

陈默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共鸣的痛楚

仿佛他能“听”到那些散落在各处、被孤立、被恐惧啃噬的心灵发出的无声尖叫

而他掌心的暖流

在这无声的哀嚎中

微弱地搏动着

试图散发出一丝抚慰

却如投入深潭的石子

涟漪刚起就被黑暗吞没

太微弱了

个人意志的烛火

如何照亮这系统性的漫漫长夜

但他无法停止

每一次感应到他人的痛苦

那股想要去“理解”、“联结”、“保护”的本能冲动就会涌现

随之而来的

是“守护能量”一丝微不可察的增长

这增长带来瞬间的温暖和力量感

但紧随其后的

是意识到自身渺小的更深重的无力

他忽然想起那些被篡改的“美好记忆”

那背着他奔跑的“父亲”宽阔的后背

那被牢牢保护的绝对安全感……那份被“植入”的温暖基底

是否正是为了让他此刻

在目睹无边黑暗时

还能生出这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守护”冲动

这个猜想让他不寒而栗

却又感到一丝荒谬的慰藉

如果这是阴谋的一部分

至少这“工具”本身

指向的是联结与保护

而非分裂与毁灭

就在这时

安置点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失控的尖叫

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陈默和林晓几乎同时弹起

朝声音来源冲去

萨姆也抬起了头

眼神里充满了疲惫的警惕

混乱的中心

一个男生正疯狂地踢打着周围的杂物

脸上涕泪横流

眼神涣散

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都是假的

你们都是假的

世界是假的

杀了我

杀了我啊

几个老师试图靠近

却被他挥舞的手臂逼退

周围的同学惊恐地退开

形成一片空地

空地中心是那个彻底崩溃的灵魂

陈默感到掌心玉佩骤然发烫

那股“守护能量”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涌动起来

不再温和

而是带着一种灼热的、急切地想要“介入”的冲动

他看向那个男生

试图像之前一样

“切入”对方的视角

瞬间

一片彻底混沌、破碎、充满自我毁灭意象的黑暗漩涡将他吞没

没有具体的负面情绪

只有存在的虚无和极致的痛苦

以及“黑盒”灌输的、对一切真实性的彻底否定

这股精神污染的力量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陈默闷哼一声

脸色瞬间惨白

踉跄后退

被林晓扶住

仅仅是一次接触尝试

就险些被那纯粹的虚无和绝望反噬

“他……他的‘锚点’彻底碎了

”陈默艰难地说

心脏因刚才的冲击而剧烈跳动

没有了对自我、对他人、对世界的基本信任

任何外部的安抚都无从着力

老师们最终在几个胆大男生的帮助下

强行控制住了那个崩溃的男生

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男生软倒下去

被抬走时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仿佛那里有什么别人看不见的深渊

骚动暂时平息

但安置点里的空气更冷了

恐惧如同实质的冰霜

凝结在每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上

那个男生的崩溃

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是：下一个

会是谁

陈默靠着墙

缓缓滑坐在地

掌心的灼热感慢慢褪去

留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确信——“黑盒”的侵蚀

正在加速

它不再满足于制造分裂和猜忌

开始尝试直接“抹除”个体的存在意义

林晓蹲在他身边

眼神里充满了无力

“我们……能做点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

更像是在问自己

陈默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那刚刚涌现又迅速消退的“守护能量”残留着一丝温热

他想起法兰克那条线——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抗争

极致的个体复仇

冰冷而决绝

而他自己这条线

似乎是另一种战斗：在系统性的侵蚀中

试图维系人性的微光

脆弱却坚韧

他缓缓握紧拳头

感受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做我们能做的

”他低声说

目光扫过黑暗中那些瑟缩的身影

扫过强打精神的林晓

扫过远处依旧在独自抵抗的萨姆

“记住他们

联结还能联结的

然后……找到那个‘盒子’的裂缝

夜还很长

寒冷刺骨

但握紧的掌心深处

那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

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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