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王总骤然将手里的电话听筒朝着办公桌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那部特制的红色电话被砸得弹起,又重重落下。
“啊啊啊啊——”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
他双手抓住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疯狂地揉搓着,名贵的发胶和汗水混在一起,让他看上去狼狈不堪。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心腹助理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写满了惊恐。
“王……王总?”
“滚出去!”
王总双眼血红,死死地瞪着门口。
助理吓得一哆嗦,魂飞魄散地缩回头,赶紧把门带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十分钟。
那个小王八蛋,只给了他十分钟。
十个亿。
这不是十块钱,是十个亿的现金!
他就算把整个万通影业掏空,短时间内也凑不出这么一笔庞大的现金流!
这小崽子,他到底知不知道十个亿是什么概念?!
冷静!
他走到酒柜前,颤抖着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仰头便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强迫自己分析。
第一,那小子是疯子,他绝对做得出来把音乐卖给对手。
第二,如果音乐被“屠草联盟”买走,他王总和二十八亿的《大明风华》,将成为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他会被钉在行业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宁可破产,也绝不能接受那样的羞辱!
所以……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再追加十个亿?
王总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办公桌。
他眼前浮现出董事会那帮老家伙生吞活剥了自己的嘴脸。
理智在疯狂尖叫:这是个陷阱!
他在敲诈!
但骨子里的赌徒天性却在咆哮:赌一把!
赢了,就是传奇!
怕个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场酷刑。
十分钟,快到了。
王总停下脚步,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如同火柴盒般的车水马龙。
他突然笑了,笑容有些神经质,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他决定跟姜初这个小妖孽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坐上了赌桌。
现在,对方直接梭哈了,他能怎么办?
盖牌认输?
那之前的二十八亿就全喂了狗。
只有跟!
“妈的……”
王总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办公桌。
他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飞快地按着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老张,是我。”
王总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沉稳。
电话那头,是万通影业的首席财务官。
“王总,您有什么吩咐?”
“给你半个小时,”王总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抵押也好,拆借也好,把公司账上能动用的所有资金,全部调集起来。另外,以我的个人名义,联系几家银行,我要紧急贷款。一共,凑十个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才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问道:
“王……王总……您没开玩笑吧?十……十个亿?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王总低吼道,“半小时后,我要看到钱!如果凑不齐,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姜初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画面也随之切换到了气氛诡异的州草工作室。
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在姜初挂断之后,就成了整个办公室的焦点。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陈蓉和骆伟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脸上的狂喜寸寸碎裂,只剩下失魂落魄的茫然和无法理解的惊恐。
李宗和阿木停止了哭泣,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巨大问号。
其他员工更是缩在自己的工位上,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刚才……姜初那个八岁的小孩,在跟万通影业的王总打电话?
陈建国导演……把所有素材和备份都彻底销毁了?
因为……配不上姜初的音乐?
然后……姜初让王总……再追加……十个亿?!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又一次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姜初,仿佛没事人一样,施施然地走回沙发,一屁股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小短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他拿起桌上那盒已经喝了一半的牛奶,插上吸管,美滋滋地嘬了一口。
“那个……初哥……”最终,还是骆伟,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颤巍巍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又干又涩,字句都黏在喉咙里。
“刚才……那个电话……是王总?”
姜初嘬着牛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骆伟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真的是王总!
“那……那您……您让他……追加十个亿?”
这下,姜初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骆伟,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带着不解和责备。
“有问题吗?”
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骆伟“噗通”一声,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大口喘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问题大了去了啊!
那他妈是十个亿!
你这哪里是合作啊,你这是绑架勒索啊!
陈蓉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她快步冲到骆伟身边,一把将他拉了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姜初说道:
“初哥,您别误会,老骆不是那个意思。他……他就是太震惊了。”
骆伟这才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连点头哈腰:
“对对对!震惊!我就是太震惊了!没……没别的问题!您做得对!太对了!”
完了。
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就这么被这个小祖宗一句话给作没了。
王总现在恐怕已经叫了律师和保镖,正在赶来把工作室夷为平地的路上了!
陈蓉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姜初这一通电话,是在赤裸裸地挑战资本的底线!
王总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巨鳄!
你烧了他两个亿的投资,还让他再掏十个亿出来?
这已经不是打他的脸了,这是把他王总的脸按在地上,用钉子鞋来回地碾!
他怎么可能忍?
就在这时。
“嗡——嗡——”
那部被所有人视为“催命符”的红色专线电话,再一次,震动了起来。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部电话牢牢吸住。
姜初,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淡定模样。
他放下手里的牛奶盒,慢悠悠地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办公桌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拿起了那部电话。
“喂?”
电话那头,只能听到一阵极其压抑,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沉重呼吸声。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陈蓉和骆伟,紧张得连手心都全是汗。
过了足足十几秒,一个冰冷、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钱,什么时候要?”
什……什么?
他们听到了什么?
王总……他没有咆哮?
没有怒骂?
他问……钱什么时候要?
他……他同意了?!
同意了追加十个亿?!
这个念头,轰然一声在两人脑中炸响。
疯了!
这个世界,他妈的彻底疯了!
姜初似乎对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意外,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明天早上九点,打到工作室账上就行。”
电话那头的王总,呼吸又是一滞。
他妈的!
老子这边为了你这十个亿都快把裤衩都当了,你那边轻飘飘一句“明天早上九点就行”?
王总感觉自己的心梗又要犯了,但他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知道了。”
“嗯。”
姜初应了一声,似乎准备挂电话。
“等等!”
王总连忙喊道。
“还有事?”
“我……”王总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甚至是一丝请教的意味。
“陈建国销毁素材的事……现在网上肯定已经传开了。我们……万通的公关部门,现在该怎么办?”
烧掉两个亿的素材,对任何一家影视公司来说,都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丑闻和灾难。
万通影业的股价,明天开盘,必然会雪崩!
他这个总裁,会立刻被董事会和股民的口水淹死。
他现在,已经彻底没了主意,只能下意识地,向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求助。
办公室里,陈蓉和骆伟也竖起了耳朵。
对啊!
这事怎么收场?
这可是两个亿啊!
说销毁就销毁了!
这要怎么跟公众解释?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万通影业的信誉,就全完了!
就在所有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的时候,姜初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这事啊。”
“简单。”
“你让你们公司官博,发一条微博。”
“就一句话。”
“王总,你格局小了。”
姜初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能把人活活气死的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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