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血色盘山道

从昆仑虚的石洞撤出时，苏清沅开着越野车和叶西准备返回灵汐阁，这次行程虽然遭遇了一些阻碍但是终归成功拿到法器，两人在回去时心里也放在一块巨石。没想到车子刚刚启动开出十公里左右时就遭到一群车队的伏击。

那群车队足足有二十几辆越野车，一路跟着他们围追堵截，还发射一种特制的炮弹，苏清沅在来时也想到过会出现被伏击的情况，但她料想暗影蟒廷的人也不至于大肆在人类世界追杀他们，也只准备了一些比较常用的枪械，但是叶西偏偏没有使用枪械的经验，着实让苏清沅头大，他也只能靠着自己的好车技在一路躲避，没跑多久他们的车子后窗已经被暗影蟒廷的邪能弹灼出了三个焦黑的孔洞。

叶西见这种情形也十分着急，敌方人数太多，他只能让苏清沅将左右窗户摇了下来，双手凝聚源能量控制车道两边山道上的石头用来反击后面车队对他们的攻击，但那些石块的攻击力还是太小，都一一被敌方击碎。

叶西靠在副驾上，十分着急又无可奈何，他指尖抚过蓝光剑剑鞘上跳动的蓝纹，那是九绒在预警。

越野车正行驶在翻越高黎山的盘山公路上，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路面湿滑得很。

她刻意避开了高速，选了这条最偏僻的省道，就是怕在人类密集的地方暴露源能者的身份 —— 可暗影蟒廷显然不会有这种顾虑，刚才在山脚下，为首那辆车上的杀手已经用邪能凝成的蛇矛刺穿了路边的护栏，金属扭曲的尖啸至今还在耳边回响。

叶西抬头看了眼导航，屏幕上的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还有二百多公里，前面是鹰嘴崖隧道。”苏清沅的声音有些急促。

“他们追了我们整整两个小时，从昆仑虚外围一直咬到这里，看来他们不但觊觎你身上的源能，对我们刚得到的法器也是势在必得。”

“他们不敢在市区动手，鹰嘴崖是最后的机会。” 苏清沅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擦着岩壁拐过一个急弯，身后的黑色越野车险些撞上护栏，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最前面那辆车的副驾上，一个戴着蛇形面具的杀手正举起手，掌心凝聚着黑色的邪能球 —— 那东西威力极大，之前在山谷里，一颗就炸塌了半面石壁。

“小心！” 叶西猛地拽了***刹，越野车瞬间横过来，邪能球擦着车尾飞过，击中了路边的警示牌，“轰” 的一声，铁皮警示牌被炸得粉碎。

他打开车门用力挥剑斩出一道金色剑气，剑气落在为首那辆车的轮胎上，橡胶瞬间爆裂，车辆失控地撞向岩壁，燃起了熊熊大火。

“左边还有两辆快追上来了。” 苏清沅踩下油门，越野车重新加速，朝着鹰嘴崖隧道冲去。

隧道口的路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像是一道安全的屏障，可就在这时，前方的弯道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 一辆明黄色的旅游巴士拐了出来，车身上印着 “苏州阳光小学春游专线” 的字样，车窗里挤满了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正开心的在车里和老师们唱着歌。

苏清沅的心脏骤然收紧，猛地踩下刹车。

越野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停在了巴士前方一米处。

而身后的两辆黑色越野车也停了下来，杀手们没有立刻进攻，反而从车上跳了下来，为首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腰间缠着黑色的蛇鳞腰带，正是暗影蟒廷的黑鳞卫统领。

“姓叶的，你们俩倒是挺能跑。” 统领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蛇信般的嘶嘶声，“本来想在隧道里解决你们，既然遇到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如玩个游戏？” 他抬手一挥，两名杀手立刻冲上前，用邪能凝成的锁链缠住了巴士的车轮，巴士司机吓得脸色惨白，拼命踩着刹车，却根本动不了。

叶西推开车门下车，蓝光剑在手中泛起凛冽的蓝光：“你们想干什么？又本事就冲我来，别牵扯那些无辜的孩子！” 他能看到巴士里的孩子们已经慌了，老师正试图安抚他们，可那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全是恐惧。

他的契约印在发烫，不是因为危险预警，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 暗影蟒廷为了抓他，竟然不惜用四十多个孩子的生命安危做要挟。

“无辜？” 统领嗤笑一声，上前一步，邪能在掌心凝成一把蛇形匕首，抵住了巴士的车门，“在我们暗影蟒廷眼里，人类和蝼蚁没区别。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束手就擒，跟我们回蟒廷见首领；要么，我就让这辆车和里面的小崽子们一起滚下峡谷。” 他用匕首敲了敲车门，“给你十秒钟考虑，十，九……”

“叶西，别答应他！” 苏清沅也下了车，青铜鼎在她手中泛着金光，“我们还有机会，我用鼎的金光护住巴士，你趁机解决他们！”

可统领像是早就料到她的打算，立刻挥手让两名杀手站到了巴士车顶：“你们敢动一下源能，我就让他们立刻斩断巴士的刹车线。这盘山公路这么陡，一旦失控，谁也救不了他们。” 他看着叶西，眼神里满是戏谑，“五，四……”

叶西的指尖在剑柄上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他看着巴士里那群孩子正趴在座位上被吓得大哭，看着那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正用身体挡在孩子们身前，眼里带着恐惧。

“我答应你。” 叶西猛地闭上眼，将蓝光剑扔在地上，剑身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了这辆车上的所有孩子和老师，我跟你们走。”

“叶西！” 苏清沅惊呼一声，想去捡剑，却被叶西用眼神制止了。

统领满意地笑了：“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 他挥手让车顶的杀手下来，然后对巴士司机说：“把车开走，别回头，否则后果自负。”

随后几个杀手向叶西跑了过来，将叶西的双手摁在身后。

那辆装满小学生的大巴车司机颤抖着发动了大巴车，巴士缓缓启动，朝着隧道的方向驶去，孩子们的哭声渐渐远去，。

叶西看着巴士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就在这时，统领突然吹了一声口哨，原本已经离开的两名杀手突然转身，用邪能凝成的巨斧狠狠劈向了巴士的后轮！

“不！” 叶西见状发出痛苦的惨叫，想要冲过去，可惜双手被杀手死死摁住。

巴士的后轮瞬间被劈断，车身失去平衡，在路面上打着转，撞断了护栏，朝着深不见底的峡谷坠了下去！

刺耳的尖叫声、玻璃破碎声、金属扭曲声混杂在一起，像一把把尖刀刺进叶西的心脏。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明黄色的巴士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重重地摔在谷底，燃起了熊熊大火，也染红了叶西的眼睛。

“你答应过放他们走的！” 叶西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颤抖，他猛地回头，看向统领，眼底的温度瞬间消失，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统领摊了摊手，脸上满是残忍的笑意：“我说放他们走，可没说让他们活着走。”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西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息，挣脱了押着他的杀手。

腕间的契约印剧烈地闪耀起来，红色的藤蔓纹路顺着手臂蔓延，覆盖了他的全身。

掉在地上的蓝光剑突然腾空而起，剑鞘炸开，露出里面通体湛蓝的剑身，剑身上浮现出古老的金色符文，像是有生命般在游动。

“九绒，借给我所有的力量。” 叶西此刻身体里的愤怒之火像要将他撕裂，他大吼一声，那声音里却带着极度的愤怒与毁灭。

“你想唤醒‘杀神形态’？那会消耗你大量的源能，甚至可能失控！” 九绒的声音在他潜意识里响起，带着焦急。

“失控总比看着那些无辜的小生命在我眼前死去的好。” 叶西伸出手，握住了蓝光剑的剑柄。

就在握住的瞬间，他的身体与剑身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金光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黑色纹路，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了 —— 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沉稳，而是像一把出鞘的绝世凶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那是？”统领的脸色骤然变了，他能感受到那股气息中的恐怖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源能者都要强大。

叶西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挥剑。

一道金色的剑气带着黑色的尾焰，瞬间劈向了那两名斩断巴士车轮的杀手。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剑气劈成了两半，身体化作黑色的邪能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杀了他！” 统领嘶吼着，剩下的杀手们同时冲向叶西，邪能凝成的刀、枪、剑一起朝着他刺来。

苏清沅也反应过来，青铜鼎在她手中暴涨，金光凝成一道巨大的光盾，挡住了从侧面袭来的邪能攻击。

她看着叶西的背影，虽然那股气息让她有些陌生，却也感受到了他心中的痛苦与愤怒：“叶西，我帮你！”

叶西双眼似有泪光，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 是源能催动的瞬移。

他出现在一名杀手身后，蓝光剑轻轻一挑，就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杀手的身体在惨叫声中化作烟雾，而叶西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像是一道蓝色的闪电，在杀手群中穿梭。

他的剑法不再有任何章法，却招招致命。

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一名杀手的死亡；每一次瞬移，都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

暗影蟒廷的杀手们平时在蟒廷也是顶尖的存在，可在此时的叶西面前，却像是不堪一击的蝼蚁。

统领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后背一凉 —— 蓝光剑的剑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后心。

“想走？” 叶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冰碴般的寒意，“你刚才说，人类和蝼蚁没区别？那你说说现在的你是什么东西？”

统领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说：“我说错了，求你饶了我……”

“饶了你？那些孩子你有饶过他们吗？”他猛地挥剑，统领的头颅飞了出去，身体化作黑色的烟雾，只留下腰间的蛇鳞腰带，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最后一名杀手见势不妙，转身跳进了峡谷，可叶西怎么会给他机会？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剑气追了上去，将那名杀手钉在了峡谷的岩壁上，然后缓缓消散。

短短几分钟，几十名暗影蟒廷的杀手就被叶西全部杀光。

盘山公路上只剩下叶西、苏清沅，还有地上残留的黑色邪能痕迹和血迹。

叶西身上的金光渐渐褪去，杀神形态解除，他握着蓝光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疲惫和痛苦。

他走到护栏边，看着谷底的熊熊大火，火焰已经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黑色的浓烟在峡谷中飘荡。

四十多名孩子和老师，就这样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孩子们惊恐的脸。

“叶西……” 苏清沅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清沅可以感受的到此刻叶西的身体很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叶西没有回头，声音沙哑：“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答应了要救他们，却还是让他们死了。”

“这不怪你，是暗影蟒廷太残忍了。” 苏清沅的声音带着哽咽，“你已经尽力了，要是你没答应束手就擒，他们可能早就动手了。”

叶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睁开眼。

眼底的痛苦还在，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冷静，像是淬火后的钢铁，更加坚硬，也更加冰冷。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蛇鳞腰带，仔细看了看，腰带上的蛇鳞纹路里还残留着邪能的气息。

“暗影蟒廷，我不会放过你们。”

苏清沅看着他的侧脸，发现经过刚刚一战叶西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之前的叶西，虽然满身正义，却总带着一丝人类身上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怜悯之心，会为了无辜的人犹豫；可现在的他，眼神里多了一份决绝，那份因为惨剧而被唤醒的冷静，让他看起来更加沉稳，和普通人之间的距离也变得更加遥远。

“我们先处理这里的痕迹，别让人类发现。” 苏清沅拿出青铜鼎，指尖在鼎身轻点。

鼎口飘出金色的雾气，覆盖了整个路面，地上的血迹和邪能痕迹在雾气中渐渐消失，只剩下被撞断的护栏和散落的警示牌碎片。

叶西点点头，走到越野车旁，检查了一下车况。

车尾的焦痕还在，轮胎也有些磨损，但还能开。

他打开车门，坐进副驾，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薄雾，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只剩下清晰的目标。

苏清沅发动了越野车，朝着灵汐阁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陡峭的山壁变成了平缓的田野，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却暖不了两人心中的寒意。

“九绒，刚才的杀神形态，到底是什么？” 叶西在心里问道。

“那是你激发了我留存在你体内潜藏的上古源能之力，是源能者中最顶尖的力量形态，只有在极致的情绪刺激下才会觉醒。” 九绒的声音有些凝重，“但这种力量很危险，使用次数多了，不但可能会影响使用者的寿命还会影响你的心智，让你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是这样。” 叶西闭上眼睛轻叹一声，“但如果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就算有危险，我依然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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