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诊断考试

身后还隐约传来张老师的嘀咕：“我说的都是实话，这陆冰不管，六班成绩根本上不去……”，她没回头，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教案，晨光落在她的肩头上，却没驱散眉宇间的几分无奈。

早读课的结束铃刚飘远，三年级六班的教室就炸了锅——桌椅拖动的“吱呀”声、同学的吵嚷声混着窗外的蝉鸣，闹得跟菜市场没两样。有人趴在桌上啃包子，有人举着课本追打，后排的纸团还在空中飞，连讲台上的粉笔灰都被吵得仿佛飘得更欢了。

陆冰刚跨进教室门，一道尖细的声音就扎了过来：“陆冰，你每次考试都拖班级后腿，朱老师工资都因为你被扣光了！你还有脸出现在六班教室？”

说话的是孙源，他坐在第三排中间，手里转着支钢笔，下巴抬得老高。陆冰愣了愣，瞬间想起这人——六班的“万年第一”，仗着成绩好，整天端着副不可一世的架子，看谁都像看垫脚石。

陆冰没接话，径直往最后一排走，拉开椅子坐下时，椅腿蹭得地面响了声。

“怎么不说话？”孙源不依不饶，声音又拔高了些，“你看看，咱们班流动红旗都多久没来过了？上次评比，就因为你那点分数，咱们班跟第一差了整整五分！”

“就是啊陆冰，都是因为你，咱们班总被其他班笑话！”旁边有人跟着附和，声音里满是埋怨。

“我看你退学算了，别在这儿浪费你爸妈的钱，还拖累我们！”更刻薄的话从角落飘过来。

“你们放屁！”

杨昊“腾”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半米，他指着孙源的鼻子就骂：“流动红旗没来，是因为姓孙的你他妈每次拉屎都不把屁股擦干净！卫生纸到处往教室扔，值日从不打扫，垃圾桶都堆你桌角了，你瞎啊！草！”

陆冰坐在旁边，听着杨昊这通糙话，心里竟有点解气——这小子嘴是臭了点，但骂得真够过瘾，句句都戳在孙源的痛处上。

班上顿时更乱了，有人憋笑，有人跟着吵，前排的女生赶紧捂住耳朵。孙源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来，指着杨昊：“杨昊，你跟陆冰就是一丘之貉——”

“你别给老子扯那‘一秋而休’的屁话！”杨昊梗着脖子打断他，“老子听不懂！你成绩好就牛逼了？敢说陆冰，先把你自己桌底的垃圾清了再说！”

“陆冰，你说不过就找帮手是吧？”孙源转头瞪向陆冰，语气更冲了。

陆冰伸手拽了拽杨昊的衣角，声音压得低：“耗子，坐下来吧，别跟他吵了。”

“操，凭什么啊！”杨昊甩开他的手，还在嘟囔，“牛坏了给他，成绩好了不起？多条胳膊还是多条腿儿？他算个屁！”

“行了，少说两句。”陆冰又拉了他一把，指尖按在他胳膊上，语气带着点劝，“一会儿朱老师来了，又该挨批了。”

杨昊瞪了孙源一眼，狠狠踹了脚椅子，才不情不愿地坐下，嘴里还小声骂着：“什么玩意儿，成绩好就了不起……”

孙源盯着陆冰，眉梢挑得老高，嘴角还勾着点若有若无的笑——那眼神明摆着是“等着吧，朱老师来了，有你好受的”，连指尖都故意在桌沿敲了两下，透着股笃定的挑衅。

陆冰没理他，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课本封面，心里却清楚，这小子是等着看他被朱丽当众批评，好显自己的能耐。

上课铃声刚撞完最后一下，教室后门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朱丽拎着厚厚一摞试卷走进来，脸拉得比鞋底还长，额前的碎发都没心思捋，攥着试卷的手指关节泛着白，连脚步声都比平时重了三分，一进门，满教室的吵嚷瞬间就像被掐断了喉咙，连呼吸声都轻了半截。

“起立！”班长下意识喊了一声，刚要起身，就被朱丽冷着脸打断：“免了！”

那语气硬邦邦的，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倒真有点像古装剧里“众卿平身”的架势，只是没半分温和，全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严肃。

杨昊立刻把脑袋埋在胳膊肘里，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用胳膊肘碰了碰陆冰：“完了完了，冰娃，连起立都免了，这阵仗，今天指定非死即伤！”

陆冰皱了皱眉，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朱丽身上的火药味儿都快溢出来了，这时候搭话，纯属找骂。

他盯着讲台前的朱丽，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压迫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没减，难道真有什么“血脉压制”？

斜前方的肖雯璐也坐得笔直，指尖攥着笔杆，指节都有点泛白，眼神却悄悄往陆冰这边瞟了一眼，又飞快转回去盯着朱丽手里的试卷——那模样，一半是紧张接下来的成绩，一半竟像是隐隐期待着什么，大概是盼着陆冰能有点不一样。

“砰！”

朱丽把试卷重重拍在讲台上，粉笔盒都被震得跳了一下，盒盖开了条缝，几根粉笔滚出来，在桌面上划出细碎的声响。她板着脸，目光扫过全班，声音冷得像冰：“现在公布数学诊断考试成绩，喊到名字的，上来领试卷，自己看看错在哪儿！”

“张华，96！”

第一个名字念出来，张华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脚步轻快地跑上去，接过试卷时还小声说了句“谢谢朱老师”，嘴角藏不住的笑意——96分在六班，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郑晓萱，112！”

郑晓萱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椅子腿蹭得地面响，跑上讲台时还特意朝肖雯璐比了个“耶”的口型，拿到试卷后，手指飞快地翻着，显然对分数很满意。

杨昊越听越慌，趴在桌上，声音都发颤了，伸手就拽陆冰的手腕，往自己胸口按：“不行不行，冰娃，老子心跳快得要炸了，你摸摸！”

陆冰赶紧抽回手，嫌恶地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滚蛋，老子不摸男人的胸，恶不恶心！”

“孙源，127！”朱丽的声音顿了顿，难得带了点缓和，“很好，这次又是全班第一，继续保持。”

孙源立刻挺直腰板，从座位上站起来，步伐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走上讲台时，还特意把后背挺得笔直，接过试卷后，故意展开晃了晃，让周围的同学都能看见分数，走回座位时，更是明目张胆地瞪了陆冰一眼，那眼神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小子傻逼吧？”杨昊趴在桌上，嘴没闲着，声音压得极低，“不就考了个破分吗？狂得没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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