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劫牢风波亭

残星未落，启明星悬在墨蓝色的天际边缘，将明未明的微光勉强漫过临安城的飞檐翘角。风波亭以西半里处，“望河楼”那两扇厚重的榆木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轴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刺耳，惊飞了檐角下蜷缩的夜鹭。

剑痴叶倾城第一个跨出门槛，玄色劲装下摆扫过门前积霜，腰间长剑“青冥”未出鞘，却已透出凛冽的寒气。他驻足片刻，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前方雾霭笼罩的街巷，确认无人窥探后，才回头朝楼内颔首。

率先跟上的是少林圆通大师，灰布僧袍上沾着些许晨露，手持的方便铲在青石板上轻点，发出“笃笃”的闷响，每一步都稳如磐石。紧随其后的嵩山派掌门吴道子，一身月白道袍衬得他面容清癯，背负的“嵩岳剑”剑鞘上镶着七颗北斗星纹，行走间衣袂带风，不露半分滞涩。

武当七子并肩而出，七人步法暗合北斗七星阵，紫霄宫道袍的青色镶边在微光中若隐若现，为首的宋远桥目光凝重，手按剑柄，低声对身旁的俞莲舟道：“师弟，待会冲牢时护住两侧，谨防有诈。”俞莲舟颔首，指尖已触到剑穗上的铜铃。

峨眉派掌门普渡大师携四弟子而来，她一身素白僧衣，手持拂尘，鬓边银丝在晨雾中泛着微光，身后的夏侯仁、白一子、马凤姑、尚云凤四人按剑而立，四柄峨眉剑悬在腰间，剑尖隐有寒芒。马凤姑年轻气盛，忍不住轻声问：“师父，传闻秦桧那奸贼将岳元帅囚在风波亭大牢，怎的这般安静？”普渡大师抬手止住她，声音低沉：“越是平静，越要当心。”

昆仑派掌门牛青山身形魁梧，玄色锦袍下肌肉虬结，背后的“昆仑雪刃”长达三尺，走在青石板上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似要将石板踏裂。点苍派掌门王杰客则身形瘦削，青衫磊落，腰间悬着两柄短刃“点苍双璧”，目光锐利如刀，不住扫视四周暗巷。最后出门的是华山派天机子，他一身青灰道袍，手持罗盘，边走边推演方位，眉头微蹙：“此地气机紊乱，恐有埋伏。”

叶倾城闻言，脚步未停，沉声道：“事已至此，只能向前。岳元帅若有不测，我等有何颜面见天下武林？”众人皆是一凛，此前江湖传言岳飞被秦桧以“莫须有”罪名打入风波亭大牢，不日便要问斩，七大门派连夜聚首望河楼，决意联手劫牢，救岳飞于危难之中，此刻听得叶倾城这话，心中的疑虑顿时被义愤压下。

一行人快步穿过晨雾弥漫的街巷，风波亭大牢的轮廓渐渐清晰。那大牢是前朝遗留的建筑，墙体由青黑色巨石砌成，高达三丈，墙头插着尖锐的铁棘，大门是厚重的铁门，上嵌数十颗铜钉，透着森冷的气息。

牢门前守着四名守卫，皆是身披重甲，手持长枪，昏昏欲睡地靠在门旁。听到脚步声，为首的金兵揉了揉眼睛，刚要开口喝问：“何人在此喧哗——”话音未落，叶倾城已如鬼魅般欺近，指尖在他颈侧“大椎穴”一点，那守卫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其余三名守卫尚未反应过来，吴道子的嵩岳剑已出鞘，剑光一闪，三人咽喉皆中剑，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倒在血泊中。

“拖到暗处，莫惊动里面的人。”圆通大师低声吩咐，两名少林弟子上前，迅速将金兵的尸体拖进旁边的暗巷。叶倾城则走到铁门前，右手握住青冥剑剑柄，手腕微抖，“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剑身在微光中如一道银河。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发力，长剑朝着铁门中央的缝隙斩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被从中劈开，断口处火星四溅，两半铁门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冲！”叶倾城一声低喝，率先冲进大牢。青冥剑上下翻飞，将走廊两侧的火把斩断，火光摇曳中，只见大牢内空无一人，牢房的铁门皆是大开，地上散落着几件破旧的囚衣，却不见半个人影。

“不好！”天机子突然惊呼，“此处气机空荡，根本无人关押！我们被骗了！”众人皆是一惊，夏侯仁冲进最深处的牢房，抬手摸了摸床板，回头道：“床板还是凉的，看来早就没人了！”

“快撤！”叶倾城反应最快，转身便朝大门冲去。可就在此时，大牢外突然传来“呼”的一声，火光冲天而起——只见大牢四周的民房不知何时被点着了，熊熊烈火将大牢围在中间，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射箭！”一声厉喝从火光中传来，紧接着，无数支火箭从火墙后射来，箭尖裹着麻布，沾着油脂，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红的弧线，朝着大牢内的七派众人射去。

“结阵！”宋远桥一声令下，武当七子迅速散开，七柄长剑舞成一道剑网，将射向众人的火箭纷纷击落。可箭雨太过密集，不少弟子反应不及，被火箭射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名昆仑弟子被火箭射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牛青山见状，怒喝一声，昆仑雪刃横扫，将几名躲在火墙后的弓箭手劈成两半，可更多的弓箭手从暗处冲了出来，箭支如暴雨般倾泻。

“杀出去！”圆通大师方便铲抡圆，将射来的箭支尽数打飞，僧袍鼓胀如帆，朝着火墙冲去。吴道子、普渡大师等人紧随其后，七大掌门亲自断后，青冥剑、嵩岳剑、峨眉剑、昆仑雪刃交织成一道铜墙铁壁，将弟子护在中间。叶倾城剑光一闪，青冥剑刺穿三名弓箭手的咽喉，转身又将一名正要拉弓的弓箭手劈成两段，剑身上的鲜血顺着刃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血洼。

弓箭手们见七大掌门勇猛，顿时乱了阵脚，纷纷后退。可就在此时，火墙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只见大批黑衣人提着鬼头刀、朴刀冲了进来，这些人身形矫健，刀法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杀！”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数十柄刀同时朝七派弟子砍去。白一子怒喝一声，峨眉刺出鞘，刺向一名黑衣人的咽喉，可那黑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鬼头刀反削而来，白一子被迫后跳，才堪堪躲过。马凤姑、尚云凤见状，立刻上前相助，三柄峨眉刺配合默契，将那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

七大掌门更是杀红了眼，圆通大师方便铲每一次落下，都能将一名黑衣人砸得骨断筋折；吴道子的嵩岳剑剑光如练，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牛青山的昆仑雪刃力劈华山，一刀便将一名黑衣人的头颅砍下；王杰客的点苍双璧上下翻飞，短刃如毒蜂出巢，专挑黑衣人要害刺去；天机子则手持罗盘，看似缓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刀锋，同时用华山剑法刺伤敌人；普渡大师拂尘挥动，银丝如钢针，将几名黑衣人的眼睛刺瞎，夏侯仁趁机上前，一剑了结了他们的性命。

叶倾城更是如入无人之境，青冥剑舞成一团白光，黑衣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每一次剑光闪过，都有一人倒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地上已堆满了黑衣人的尸体，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与火光映照，显得格外惨烈。

可就在七派众人以为即将冲出重围时，火墙突然分开，两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左边的是一个身着黑袍的汉子，面容狰狞，长着一张很普通的脸，双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正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右边的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容貌绝美，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手中握着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剑身上凝结着一层白霜，正是黑魔的师妹红雪儿。

“黑魔！红雪儿！”你们不是元朝的人吗，天机子脸色骤变，“原来是你们与秦桧勾结，设下此局！”

黑魔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如破锣：“天机子，你倒是有些眼力。可惜啊，今天你们七大门派，一个都别想走！”说罢，他猛地抬手，双掌朝着圆通大师拍去，掌风灼热，空气中仿佛燃起了火焰，正是他的成名绝技“裂火掌”。

圆通大师不敢怠慢，双手合十，运起少林金刚不坏神功，硬生生接了黑魔一掌。“砰”的一声巨响，两人各自后退三步，圆通大师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内力顺着手臂蔓延，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忍不住闷哼一声；黑魔则是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道：“少林的金刚不坏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红雪儿则是身形一晃，手中的寒冰剑朝着叶倾城刺去，剑风凛冽，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霜，连地上的鲜血都瞬间冻结。叶倾城不敢大意，青冥剑出鞘，与寒冰剑撞在一起，“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两人都被震得后退两步。叶倾城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剑身蔓延，手腕一阵发麻，心中暗惊：“这寒冰剑的寒气，竟如此霸道！”

七大掌门见黑魔和红雪儿出手，立刻围了上来。吴道子、王杰客、天机子三人攻向红雪儿，嵩岳剑、点苍双璧、华山剑交织成一道剑网，朝着红雪儿罩去；圆通大师、牛青山、普渡大师、夏侯仁四人则缠住黑魔，方便铲、昆仑雪刃、拂尘、峨眉刺齐出，逼得黑魔连连后退。

黑魔怒喝一声，裂火掌全力施展，双掌拍出，灼热的掌风将四周的火焰都引了过来，形成一道火墙，挡住了圆通大师等人的进攻。红雪儿则是身形灵动，寒冰剑舞成一团白光，与吴道子三人周旋，剑风所过之处，地上的尸体都被冻成了冰块。

叶倾城见七大掌门与黑魔、红雪儿打得难解难分，便想上前相助，可就在此时，火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无数金兵手持长枪，朝着大牢冲来。叶倾城回头一看，只见金兵源源不断地涌来，数量不下千人，心中暗叫不好：“看来秦桧早就设好了埋伏，今日想要冲出重围，难了！”

晨光终于冲破晨雾，洒在风波亭大牢的上空，可大牢内却是一片惨烈的厮杀。七大掌门与黑魔、红雪儿打得不分上下，金兵则源源不断地涌来，七派弟子虽然奋勇抵抗，却已是伤亡惨重。叶倾城手持青冥剑，挡在弟子身前，看着眼前的局势，心中暗道：“今日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护住七派弟子，冲出重围！”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内力尽数灌注到青冥剑中，剑身发出一阵龙吟，紧接着，他一声长啸，长剑朝着黑魔刺去，剑光如银河落九天，朝着黑魔的后心刺去。黑魔察觉身后的剑风，急忙转身，裂火掌朝着叶倾城拍去，可就在此时，圆通大师趁机上前，方便铲朝着黑魔的肩膀砸去，黑魔腹背受敌，只能狼狈后退，肩膀还是被方便铲擦到，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红雪儿见黑魔受伤，心中一急，想要上前相助，却被吴道子三人缠住，根本脱身不得。叶倾城见状，心中一喜，正想乘胜追击，可就在此时，红雪儿突然一剑逼退吴道子三人，身形一晃，朝着叶倾城刺来，寒冰剑上的寒气更盛，连空气中的火焰都被冻灭了几分。

叶倾城只能转身抵挡，青冥剑与寒冰剑再次撞在一起，这一次，他只觉得一股更加强烈的寒气顺着剑身蔓延，体内的内力都仿佛要被冻结。他咬着牙，强行运转内力，将寒气逼退，可就在此时，黑魔突然从一旁攻来，裂火掌朝着他的后背拍去，掌风灼热，眼看就要拍到叶倾城的身上。

“小心！”普渡大师一声惊呼，拂尘挥动，银丝朝着黑魔的手臂缠去。黑魔被迫收回手掌，避开拂尘，可就在这一瞬间，叶倾城抓住机会，青冥剑朝着红雪儿的手腕刺去，红雪儿急忙后退，却还是被剑刃划破了手腕，鲜血滴落在地上，瞬间冻结成冰。

七大掌门与黑魔、红雪儿的厮杀仍在继续，金兵也越来越多，七派弟子的伤亡越来越惨重。晨光越来越亮，可风波亭大牢内的局势，却越来越危急。叶倾城看着身边倒下的弟子，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他猛地一声长啸，青冥剑再次出鞘，剑光如一道流星，朝着黑魔和红雪儿冲去，誓要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