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二

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路上蔫巴的少年却先他一步开口说话了，或许是因为雨天清凉吧，那少年从星刚开始见到他的那种蔫巴的状态中恢复了，他一边闭着被打紫的眼睛一边疑惑的问胡为道：“秦虹是谁啊？”

“啊？”星听到少年的话心头一愣，胡为不是说了是昨天打他那个武安军吗？但星随即想到之前他藏在秦虹床底下时听到的秦虹与胖子的一番对话，似乎秦虹醒来时也不记得和星打起来过，只是说他见过星。不过疯狂的灵魂是猩不是星，星自己也不知道疯了之后到底会怎么样？难道疯了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记忆会丧失？星不动声色的用大拇指按了按手心在身体内部问问猩怎么说，然而身体内的猩并没有回应星什么。

胡为和后面的胖瘦二人面面相觑，他们对少年问出这句话摸不着头脑，看少年那不懂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胡为便试探地对少年说：“你不记得昨天的事了吗？”

少年闭上被打的肿胀起来的眼睛说：“我只是记得这瘦子和我说话，随后胖子带着一个人过来，剩下的事我不记得了。醒来就发现我全身是伤并且被你们绑着，你们说的秦虹是谁我压根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胡为和胖瘦二人对视一眼，觉得少年的样子不像说谎，胡为心说这可麻烦了，原来今天就打算让他们了解点事，澄清误会让他们赶紧走人的，这小子还不记得发生的事了。他不擅长应对这种特殊的局面，于是胡为将目光看向瘦子：“瘦子，你说说昨天的事吧。就说他的事。”

瘦子点头，思考了一会斟酌着说辞对少年说道：“你之前记得的事没错，我就从你见到胖子和秦虹时候说了，你见到秦虹之后就发狂和他打了起来，我们制服你之后。”他指了下星。“他就从洞口地方跑出来，我没来得急问他是谁被你一胳膊甩倒。之后我觉得事情有些出乎预料所以叫我们的队长胡为下来，胡为队长本事高很厉害，他一来我们就处理好事情了。之后我和胖子两个人拿绳子把疯狂的秦虹和你拉出来，为了防止你们再发疯，我们把你和秦虹绑了起来。差不多就这样。”

胡为接过话茬对着还是满脸外伤更多是困惑的少年说道：“之前确实有武安军仗着身份作恶给各个部族的人带来了很大负担，我也有一句大部族那些出名的人说的话对你们转达，过去和现在不一样了，推进各个部族团结整合是各个部族共同的愿望。我们是有诚意的，真心希望你们相信我们，我们也知道打起来这件事不是你们的错。”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说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少年经过武安军一番解释还是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星看少年和他身体内的猩一样对于发狂的事情不太理解，于是便问起了胡为：“请问胡为队长，您现在把我们两个人带过来有什么事？”胡为对星解答道：“我们昨天确定了二位的身份，所以把你们带到这，一是对你们说明白我们知道的发狂的原因，希望你们不要因为秦虹而对武安军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二是记录你们的身份信息，给你们发记录你们姓名和部族的牌子你们才能去部族大会。”

星点了点头，他昨天和胡为他们说过话，直觉告诉他胡为这个人还是可以信任的，他伸手示意胡为带他们进去。少年则丧失了发狂的记忆不知道昨天事情的来龙去脉，只知道醒来时一身伤口又被这些武安军绑了起来，还被胡为他们押运着和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一起去参加一个会议。加上他在临走之前听人说过武安军不好的传言，此时他心里对武安军的印象又降低了几分，他并不信任胡为这个说话声音有些尖利的武安军队长。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此时和星一样跟着胡为像是进入博物馆一样的进入山洞之中。

星在洞口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这个洞口比他之前闯入的山下的洞口大一点，却出乎意料的平整干净，除了一看就是人做的两边的透光窗户，室内四条长石头桌搭成一个口字形状排列在洞的中间，在桌子旁边有着圆形正方形三角形的砖块作为凳子排列着，在桌子西北角有一条布，在西南处放置着几个水桶和一个盆。一看这个屋子就是专门开会的而不是去休息的。星听到有人的声音从屋子的中间传来，上前一看才看到一个穿着武安军服饰戴着大帽子的人此时也被绑住双手坐在一个矮石凳子上。胖子沿着口子四角的缝隙走进去，星听到了那人的声音，才意识到那人就是昨天和他和少年打起来的秦虹。秦虹的正脸被他戴着的大帽子彻底挡住了。

星立即小声提醒还在心灵空间中观察的猩：“猩你感觉怎样？无论如何回句话。”猩也在星身体内部用骨传导声音的方式说道：“我现在看到没啥感觉。”星又注意起了在另一边的少年，他看到完全被遮住脸的秦虹同样没有暴躁的反应。胡为坐在口字桌的北侧，胖子与少年坐在口字桌西侧，瘦子陪星坐在口字桌东侧。瘦子还在入坐之前各拿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胡为正襟危坐，一阵过堂风吹过来，给这本就不大还有几道弯的洞口内的人们精神一振。胡为麻利地在石桌底下掏出了一本竹制记录，从记录里掏出两个挂着的竹牌子发给胖瘦两人随即对着星和少年两人说道：“我们也不耽误二位的时间了，直入主题！请两位分别来自淮南族与白鸟族的贵客自我介绍一下，我们要记录你们的身份，方便给你们再发身份牌。就说自己的名，有姓的说姓，代表什么部族参加大会就行了。”

星和少年互相看了一眼，星先站起来坦然的说了话：“我名星，天上星星的星，没有姓，代表淮南族参加大会。”旁边的瘦子拿着一根星没见过的笔在竹牌子正面写下，星，没姓。反面写下淮南族。又在反面画了一个圆圈。胡为也在册子上以星没见过的笔记录了星的身份信息。

少年见胡为和瘦子都抄完看向他，他没有站起来，坐着的他以虚弱却清亮的语调说道：“名力行，力量的力，行动的行，姓召，召集的召。代表白鸟族参加大会。”胖子也点点头，按照正面姓名反面部族的顺序抄完。也在方面多画了一个圆圈待胡为抄完后点头。

“好的，这个竹牌你们拿走，到第二座山把各个部族的凭证交给对面，凭着这牌子去大会。牌子千万不可丢失，否则要交五个标准大黄色贝壳，到第一座山也就是这一座来查询资料，又需要其人部族副首领以上的见证人担保确定身份之后才可将凭证拿走。”星和少年点头将此时已经写明了他们的姓名和代表部族的牌子仔细收好挂在脖子上，胡为点了点头对着少年和星说道：“其实到这里我们就该让你们带着东西下山了，不过由于二位的特殊情况，按照我们的规定，二位从现在到部族大会都带着这个帽子，不和祖上是外地人的人随意见面。直到部族大会结束。我想二位能理解我说的话。”

星注意到秦虹听到了话身体不自觉的抖动着，这让星皱眉看向胡为。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另一边的召力行不知为何生气的对武安军他们说道：“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发狂，我自己只记得胖子带我见了一个人，之后我就被绑着，浑身上下带着伤，大部族让我们来，我来到武安军地头的时候无缘无故就变成这样，我要听听你们说我发狂，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为听了少年明显不敬的话嘴角不高兴的撇向一边，然而也没有后续动作，他平静下来开始用他那尖嗓子说话：“发狂这个事情是这样，我们也是从上面给我们的消息知道的，祖上是外地过来的一些人，他们看到同样是这样的特殊人群就会互相发狂争斗，和另一方打到死，我们在之前也没看见真打到死的，但我们知道的消息就是这样。我们发现不看到对面的脸是不会发狂的，这也是我们为保护你们的安全，让你们接下来出发互相戴上能防止看清正脸的大帽子。记得大帽子你们要戴着到会议处给会议处的人看！否则后果自负！后果自负啊！”话说到最后胡为明显认真的对二人提醒道。

“没了？这就没了？”召力行此时完美地充当了星想法的嘴替，但话出口的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现在很是奇怪，为何他在今天如此易怒？是因为星就坐在他对面能被他看见的原因？总之召力行心里憋屈嘴上不饶人不依不饶的说道：“我来到你们这不仅失去记忆还被你们打成这样，你们就告诉我出发时戴个大帽子不能脱下来就没了？”

“目前我们也只是知道这么多。”胡为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疑惑的看了星一眼，猩也在用骨传音的方式提醒星：“我现在也有些焦躁，应该和看到那小子正脸有点关系。不过花没亮起来。”星听了猩的话思考起来，虽然猩不知道为何和那少年一样现在能压制住自己不发狂，可是之前和少年与秦虹二人互相打起来时。星就明显感觉到猩差点丧失理智，如果不是当时秦虹及时抱摔了少年使得星尽早脱离了战斗，昨天的情况很可能会变成三方混战。这样的一种状态如果到人数众多的大会之上，见到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同样符合条件的人，他怕是要抑制不住发狂而闹出事端。那就不仅给淮南族找麻烦也是给古部族给自己找麻烦。

星想着想着突然一激灵，想到了一些关键的东西，忙问胡为：“那个胡为队长，你看我们两个是打起来才被发现了这种打人的特性，大会应该来人很多，说不定还有单独来到的没有被发现的人，他们在大会上你们怎么处理？还要让他们去参加大会吗？”

胡为解释道：“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到会议上你们自然知道。不过我也是有个问题想问这位淮南族的星，你之前跟我说过你祖上应该也是外来人，为啥你没有生气或者暴怒的倾向呢？”

星一时沉默，猩问星：“要不然把我的事对他说出来？他可能知道更多的事情。”星沉默地拒绝了将事情都告诉胡为，他想的明白，之前告诉大成首领自己的事是因为自己代表着两个部族的人，有风险必须讲明白，不能让淮南族和古部族因自己而承担不必要的风险；可让这群武安军知道自己这类似精神分裂以及全身内伤的奇怪病症，可能他们不会让自己参加会议；

星记得大成和自己说过大部族以及中部族要招收人才的事，又恰好他又在昨天与武安军的闲聊中得知了淮南族的教育水平比不上大部族，星曾经去过其他部族，尽管对于那次远行的回忆大多是负面的，但他也从帮助过他的各个师傅那里意识到系统化教育的好处，他现在的复盘本领就是在那时才学会的，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身体内猩的存在而冒错失掉救他性命和接受教育见市面的大好机会，反正猩在他身体里除了一个不知缘由的发狂其他也没什么。星抿着嘴对胡为重复了一遍昨天他说的话：“原因我昨天已经对胡为队长您说过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胡为看了眼星，对星的解释没有继续追问，他也想明白了。现在知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具体怎么处理这些人是第二座山上的人要做的事，他自己和武安军兄弟只要负责确认来人身份登记并且给他们身份牌，把该告诉的告诉两个人一声就已经是完成任务了。只要这两个人没患上什么传染病或本身是什么坏人，让两个人带着东西赶紧走，剩下的事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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