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花田时(续高二的星轨与同行)

九月的老钟楼褪去了夏末的燥意，风里裹着桂花香钻进高二教室时，小满刚踏上楼梯就看见窗边的位置——阿星的书包搭在椅背上，抽屉里躺着她上周落在校天文台的天文竞赛笔记，扉页夹着枚银杏木书签，刻着极小的“满星”二字，是他用美工刀一点点划出来的。“知道你这周要赶竞赛提纲，帮你把笔记理了理。”阿星指尖转着橘子糖，见她翻到笔记里标红的重点，耳尖悄悄泛红，“昨晚对着陈爷爷的旧观测册核了三遍，应该没漏数据。”小满捏着书签蹭过纸页，抬头时正撞见他偷瞄自己的目光，心里像浸了桂花蜜：他连我记笔记的习惯都摸透了，这书签的木纹，好像都透着他的心思。

十月的天文台总亮到深夜，竞赛前的最后一周，两人抱着星图册蹲在观测台旁，台灯把影子叠在地上。阿星帮小满揉着发酸的肩膀，指尖避开她校服的肩线，“你盯着这组火星轨道数据俩小时了，再看眼睛该花了。”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颗热乎的糖炒栗子，是他傍晚绕路去校门口买的，“你上次说栗子暖手，特意多揣了几颗。”小满咬着栗子，看他低头在星图上画辅助线，笔尖偶尔蹭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阿星却没挪开，反而把笔往她手里塞：“这里该标赤经，你写得比我准。”他手心的温度透过笔杆传过来，心里偷偷盼着：再近点也没关系吧，高二了，该敢多靠近一点了。

十一月的初雪比去年早来三天，他们去旧书店取陈爷爷托放的1992年星图册时，木门“吱呀”声里裹着雪粒子。阿星走在前面，突然伸手把小满往身后拉了拉——头顶梅枝上的积雪正往下掉，他抬手挡着，雪落在他袖口化成水。“上次你说想收集腊梅光尘，”他蹲下来翻书架最下层的盒子，摸出个玻璃小瓶，里面装着晒干的腊梅花，“上周路过公园摘的，晒了五天，应该能用来试收集。”小满接过瓶子，指尖蹭到他冻红的指腹，阿星赶紧收回手，假装看星图册：“你看这页的猎户座标注，比咱们课本上详细……”其实余光全在她握着瓶子的手，心里甜得发慌：她没躲开，是不是也觉得这样挺好？

十二月竞赛那天，天还没亮他们就往观测点赶。阿星扛着望远镜，小满帮他拎着配件箱，走到半路突然下起小雨。他把外套脱下来裹在两人身上，手臂圈着她的肩膀，“别让设备淋着。”小满靠在他胳膊上，能闻到他外套上的皂角味混着雨气，心里像揣了团暖火。到了观测点，望远镜支架突然松了，阿星蹲下来修，小满帮他举着伞，雨丝落在他头发上，她伸手帮他把头发往后捋，指尖蹭过他的耳垂。阿星修支架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眼睛亮得像星星：“好了，咱们开始吧。”观测时，他凑在她耳边说数据，呼出的白气裹着热气，“以后每片星轨，我都和你一起标在图册上。”小满点头，耳尖发烫，心里清楚：高二的星星，比高一更亮了，因为身边的人，更确定了。

老钟楼敲响跨年钟声时，他们站在天文台顶楼，手里拿着热奶茶。阿星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是新的观测日记，第一页写着“小满&阿星 高二观测记录”。“明年春天，咱们去看樱花花期的星象，”他把本子递给她，“还有，我想和你一起考天文系。”小满接过本子，指尖抚过两人的名字，突然伸手牵住他的手，比去年冬天更用力些。“好啊，”她抬头看他，眼里映着远处的灯光，像装了整片星空，“还要一起收集春天的樱花光尘，一起看夏天的银河。”

风里裹着新年的气息，阿星反手握紧她的手，指缝扣着指缝。老钟楼的钟声里，他们望着漫天星光，心里都清楚：高二的城，还是那座城；高二的星，却因为身边的人，有了更清晰的方向——以后的每一段路，每一片星空，都要一起走，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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