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有人要趁乱行事

送走李孝逸之后，沈幕遮一个人站在自家的庭院里，抬头望着头顶的夜空。

夜风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响，可他压根没心思留意这些，满脑子都是李孝逸刚才说的话。

要是真像李孝逸讲的那样，楚怀禄和天后之间有秘密往来，那这事也太匪夷所思了；可反过来想，会不会是李孝逸故意说这些话，就是为了打乱自己查案的思路呢？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搅得他心里乱糟糟的。他毕竟是大理寺少卿，查案子就得秉公执法，这是他的本分。

可这次的事要是真牵扯到天后，那可就不是简单的查案了，稍有一点不小心，别说自己的官职保不住，恐怕连小命都得搭进去，甚至还会连累家人，那可是灭顶之灾啊。

就这么琢磨了三天，这天沈幕遮突然接到了入宫的旨意。

到了宫里，武媚娘没在正殿见他，而是把他领到了一处偏殿，还特意让身边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武媚娘先开了口，语气听着挺平和，可话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沈爱卿，之前交代的案子，你查得怎么样了？”

沈幕遮赶紧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回禀：“回天后的话，案子目前已经有了一些进展，但还没查到能定案的关键证据，所以暂时还没有定论。”

武媚娘听完，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慢慢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走到沈幕遮面前才停下，又问：“本天后听说，最近永阳坊和常安坊那边突然着了火，这两起火灾，跟你查的案子有没有关系啊？”

沈幕遮心里 “咯噔” 一下，猛地一惊。天后身在宫中，怎么连坊里着火这种事都知道得这么快？消息也太灵通了。

难道说，天后一直在暗中盯着这个案子，甚至连自己查案的动向都了如指掌？

他不敢再多想，只能依旧保持着恭敬的态度，谨慎地回答：“回天后，这两起火灾的情况，臣正在派人查证，目前还没法确定和案子的关联。”

武媚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透人心，然后缓缓说道：“沈爱卿，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用本天后把话说透。你应该明白，有时候案子查得太清楚、太较真，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沈幕遮心里一沉，天后这话明摆着是在警告自己啊。可他身为大理寺少卿，查案断冤是职责所在，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半途而废。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嘴上还是坚持道：“臣只知道，身为大理寺官员，就得秉公执法，不辜负天后和皇上的信任，不辜负圣恩。”

武媚娘听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一个秉公执法。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本天后就等着看你的调查结果。”

从偏殿退出来的时候，沈幕遮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湿了。

天后今天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说她支持自己查案吧，又明着警告自己别查太细；说她反对吧，又没直接阻止，还说等着看结果。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不仅没让他放松，反而让他更加怀疑，这案子背后肯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当天晚上，沈幕遮刚在书房坐下，就听到院墙外有轻微的动静。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衣的神秘人就悄悄溜进了沈府，把一封密封好的密信塞到他手里后，没说一句话，转身就快速消失在夜色里了。

沈幕遮赶紧把信拆开，里面的内容让他瞳孔一缩，信上详细记录了楚怀禄和宫里人做交易的细节，连每次交易的具体时间、交换的物品，还有宫里接收人的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更关键的是，信里还提到，之前被杀的沈嵘，在死前曾秘密见过一个从宫里出来的使者。

可这封信没留下写信人的名字，只在信纸的末尾画了一个小小的 “杨” 字。

沈幕遮拿着信看了半天，也猜不透写信人的用意。最后，他把信拿到烛火前点燃，看着信纸一点点烧成灰烬，才慢慢握紧了拳头。

此刻，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不管这案子背后的对手有多强大，不管会不会得罪天后，他都要查到底，不仅要为死去的沈嵘、楚怀禄等人伸冤，更要揪出藏在暗处的黑手，为大唐清除祸害。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皇宫里的武媚娘正在偏殿听密探汇报情况。

听完密探的话，武媚娘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说道：“看来李孝逸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动手了。咱们不用急，先看看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站在一旁的侍卫担心地说：“天后，要不要现在就加强对沈少卿的保护啊？李孝逸那个人心狠手辣，要是知道沈少卿在查他，说不定会对沈少卿下毒手……”

武媚娘摆了摆手，打断了侍卫的话：“不用。沈幕遮要是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那他也不配让本天后重用。你们继续盯着他们的动向，没到必要的时候，不用出手干预。” 说完，她望向殿外的夜色，夜空黑得像墨一样，没有一点星光。

她心里清楚，一场针对朝堂的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李孝逸也在自己的将军府里听手下汇报情况。

手下低着头，恭敬地说：“将军，沈幕遮已经收到您让人送过去的密信了，看他的反应，应该是已经中了您的计。”

李孝逸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说道：“好，做得不错。接下来，该给他们来最后一击了。你现在就派人去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散播消息，就说大理寺已经掌握了天后和西夜人暗中来往的证据，还说天后早就想夺取李唐的江山，再过几天就要上奏天子，逼皇上退位。”

手下一听，脸色顿时变了，犹豫着说：“将军，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要是这消息激怒了天后，她要是追查起来，咱们……”

李孝逸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狠厉：“我要的就是她发怒！只有让她觉得沈幕遮威胁到了她的地位，她才会出手对付沈幕遮。到时候沈幕遮走投无路，就只能跟咱们联手，一起把武媚娘这个女人给灭了！”

这时候的长安城，表面上看着还是和平常一样，可暗地里的暗流已经越来越汹涌了。武媚娘、李孝逸、沈幕遮这三方势力，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心思和计划，都在暗中等着，盼着最终摊牌的那一刻到来。

而身处这场风暴中心的沈幕遮，根本没心思关注外面的流言蜚语。

他整夜都待在大理寺的书房里，借着烛光仔细翻看之前的案卷，想从里面找出被遗漏的细节。

翻着翻着，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一份证物清单上， 这是之前从楚怀禄家里搜出来的物品记录。

清单上有一件西域珠宝的记载，一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种珠宝叫 “月泪”，非常稀有，只有西夜的皇室成员才能用。

而且根据清单上的记录，楚怀禄最近有一批送入宫中的货物里，就有这种 “月泪” 珠宝。

可这里面有个奇怪的地方：这批货物送入宫中的时间，正好是在西夜皇族被人杀害之后。要是真像之前猜测的那样，是天后指使人杀了西夜皇族，那她为什么还要接收这批 “月泪” 珠宝呢？这珠宝明摆着就是西夜皇室的东西，接收这批货，不就等于把自己和西夜皇族的关系暴露出来了吗？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沈幕遮皱紧了眉头，第一次对自己之前的推断产生了怀疑。

楚怀禄和宫中有秘密联系，这一点应该是没错的，但跟他联系的人，就一定是天后武媚娘吗？会不会是宫里的其他人，借着天后的名义在和楚怀禄做交易呢？

街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没人愿意多停留。

坊间的百姓也都在偷偷议论，说的都是最近坊里失火、官员被杀的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安的神色。

沈幕遮已经一夜没合眼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把所有的线索都重新梳理了一遍，越梳理越觉得不对劲，发现了好几处不合逻辑的地方。

就说李孝逸，这段时间三番两次主动登门，一会儿问案子的进展，一会儿又 “好心” 提供线索，表现得也太积极了，反而让人觉得他心里有鬼，好像是故意在引导自己往某个方向查案似的。

而且，李孝逸之前提供的那些 “证据”，也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是特意为自己准备好的一样，就等着自己去发现。

还有天后的态度，也透着蹊跷，既像是在警告自己别查太细，又像是在暗中引导自己继续查下去，实在让人摸不透。

就在他琢磨这些疑点的时候，一个衙差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压低声音说道：“大人，有重大发现！我们找到了一个以前影月组织的旧部，他跟我们说了个事，说三年前解散影月组织的是一个姓李的中原人，而且那人的特征，跟李孝逸将军特别像！”

沈幕遮心里又是一震，赶紧追问：“这个消息的可信度有多少？你确定没弄错吗？”

衙差赶紧回答：“大人，您放心，那人以前是影月组织里的高层，后来因为受了重伤才隐退的，他说的话应该假不了。而且他还跟我们说，李孝逸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培养一批死士，这批死士叫‘秘密死尸’，每个人的武功都很高强，而且对李孝逸特别忠心，愿意为他死。”

沈幕遮还没从这个消息里缓过神来，门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个衙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大人！宫里传来消息，皇上的病情突然加重了，天后已经下旨，召集大臣们紧急入宫议事！”

沈幕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心里的警铃一下子就响了。皇上病情加重、大臣紧急入宫，这两件事赶在一块儿，也太巧合了，他总觉得不对劲，恐怕今天晚上就要出大事。

他赶紧对身边的衙差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去调集大理寺所有能用的人手，让他们暗中去保护皇城的安全。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轻举妄动，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衙差有些疑惑地问：“大人，您这是…… 担心会出什么事吗？”

沈幕遮脸色凝重地说：“我怀疑有人要趁着宫里混乱的时候动手。希望是我想多了，但咱们必须做好准备，不能掉以轻心。”

皇宫里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大臣们都急匆匆地赶到了偏殿，武媚娘坐在殿上的宝座里，声音依旧沉稳：“皇上突然得了急症，现在御医正在宫里诊治。今天召诸位过来，是为了稳定朝局，防止有人趁着这个时候作乱，引发意外。”

李孝逸站在大臣们中间，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他心里暗自高兴，皇上病情加重，这可比他预想的情况还要好，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正好能按自己的计划行事。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紧接着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地喊道：“天后！不好了！有、有刺客闯进宫里来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偏殿的大门就被人猛地撞开，几十个穿着黑衣的死士手里拿着刀，直接冲进了殿里，目标很明确，就是朝着帘后坐着的武媚娘扑过去。

大臣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惊慌失措，乱作一团，有的甚至想往殿外跑。

“护驾！快护驾！” 侍卫们赶紧拔出刀，冲上去阻拦那些死士。

可这些侍卫平时也就是维持一下宫廷秩序，哪打得过这些专门训练出来的死士，没一会儿就被死士们压制住了。

李孝逸在一旁大声喊着：“快保护天后！绝不能让刺客伤害到天后！” 他嘴里这么喊，身体却悄悄往后退，躲到了殿里的柱子后面，冷眼看着殿里的混乱场面，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让死士去刺杀武媚娘，要是成功了，那自己最大的对手就没了；要是失败了，也能把脏水泼到武媚娘身上，说这是她自导自演的戏码，目的是为了找借口夺权。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他都能从中得利。

可就在那些死士快要冲到武媚娘的宝座前，眼看就要得手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大批禁军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沈幕遮。

沈幕遮大声下令：“把这些刺客都拿下！一个都不能留！” 随着他的命令，禁军们立刻冲上去，和死士们打了起来。禁军人数多，又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很快就控制住了殿里的局面。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些死士见自己已经没有胜算，竟然纷纷从嘴里吐出藏好的毒药，咬碎后自尽了，没留下一个活口，显然早就做好了失败后不被活捉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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