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校园：海洋大学的清风

车子沿着滨海大道一路向前，阳光不燥，风也温柔得像裹了层棉花。我索性把车窗全部降下，任由风拂过脸颊，吹散额前的碎发，嘴角忍不住跟着杨爽哼的调子往上扬——今天，一定是个让人心里发暖的好日子。

当车子缓缓拐进海洋大学校门时，杨爽正扒着车窗往外探头，手指着路边的树喊：“姐！你看那些树！树干光溜溜的，就头顶长着一丛叶子，像个小伞似的！”她激动地往前凑，额头差点撞到车窗框。

“坐稳了，别乱动。”我笑着把她的胳膊拉回安全带里，按照肖宁说的路线往研究生宿舍区开。刚把车停稳在宿舍楼前的停车位，就看见穿白T恤、牛仔裤的身影从楼道口跑出来——肖宁怀里抱着个蓝色文件夹，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看见我们立刻挥起手：“嫂子！杨爽！”

“肖宁姐！”杨爽推开车门就蹦了下去，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怀里的文件夹，“你还带着作业呀？放假也要写吗？”

“哪能让作业耽误玩呀！”肖宁把文件夹往身后藏了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就是点上课要用的资料。走，先去我宿舍放东西，然后咱们直接去游泳馆。”

研究生宿舍是朝南的两人间，推开门的瞬间，杨爽就“哇”地叫出了声——靠窗的书桌上摆着一个半人高的玻璃缸，缸底铺着细腻的白色细沙，几尾半透明的小海马正拖着卷曲的尾巴，慢悠悠地在水草丛里穿梭。“这、这是海马吗？”她踮着脚凑到缸边，眼睛瞪得溜圆，手指还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玻璃壁。

“嗯，实验课剩下的，看着可爱就养着玩了。”肖宁把文件夹随手扔到自己的书桌上，动作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往对面的床铺瞥了一眼。那张床收拾得异常整齐，军绿色的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书桌上的专业书按大小码成一条直线，连笔都插在笔筒里排成整齐的一列，可整床铺却透着一股冷清的“刻意感”，不像有人长期居住的样子。

“肖宁姐，你舍友呢？”杨爽回头问，手指还在玻璃缸上跟着海马的游动轨迹画圈。

肖宁正弯腰从饮水机接冰水，听见这话的手顿了半秒，随即直起身递过水杯，语气轻描淡写：“回老家了，说家里有点事，得待上一阵子。”

“走了多久啦？”我拿起桌上一个贝壳摆件摩挲着，贝壳边缘刻着一串极小的编号，像是实验室的样品标记。

“快一周了吧。”肖宁的声音低了些，“她老家在南边的小渔村，听说信号不太好，发了两条消息都没回，估计是忙着帮家里干活呢。”

杨爽没留意到这细微的不对劲，已经跑到衣柜前拉开了门，举着一件黑色的潜水服回头喊：“哇！肖宁姐你还有潜水服！是不是能去海里潜水呀？”

肖宁被她亮晶晶的眼神逗笑，走过去把潜水服挂好：“别闹，那是上次跟着导师出海采样穿的。快走吧，再不去游泳馆，晚高峰的人该多了。”

临出门时，我的目光又落在了对面的床铺上——枕头边摊着一本《海洋微生物生态学》，书页翻到中间，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像是看了一半突然被匆忙合上；窗台上摆着的三盆多肉，叶片都有点发蔫，盆土干得裂开了缝。要是真的回老家探亲，怎么会把没看完的书扔在枕边，连精心养的多肉都忘了浇水呢？

“姐！快走呀！再磨蹭太阳都要落山了！”杨爽在门口拽着我的袖子晃了晃，手里已经攥好了自己的泳衣袋。

“来了。”我收回目光，跟着她们往外走。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学生们晾晒的洗衣粉清香，肖宁正跟杨爽眉飞色舞地讲恒温池的水温有多舒服，声音轻快得像踩着水面跳的小石子。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只有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像一块被遗忘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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