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老宅：婚期渐近的行程

婚礼前第四天的暮色，将客厅的暖黄灯光晕染得格外温柔。一家人围坐沙发，婆婆端出一盘洗得莹润的葡萄，紫莹莹的，在灯下泛着微光。

“按滨城的老规矩，婚礼前三天，小两口不能同住，最后一天连面都得错开。”婆婆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明天你和杨爽搬去宾馆住三天，娘家宾客也安排在那，就你堂姐住的地方，我打听好了，住得下。具体安排你们娘家人商量着来。”

话音刚落，妈妈的电话就来了。接通后，她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婆婆跟我说了，娘家宾客住宿交给你玄姐，她全权安排，你就安心当你的新娘。我和你爸、大伯他们后天到滨城。”

听着两边长辈细致周到的安排，林清婉鼻尖一酸，眼角泛起泪花，忙抬手轻抹。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团柔软的棉花。

婆婆又接着说：“明天咱们娘仨要去庄河冰峪沟的老宅，办个入族谱的仪式。你叔叔一家今儿已经提前过去了。”

“那我呢？”杨爽像只活泼的小燕子，扑闪着大眼睛追问。

婆婆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尾笑纹里藏着一丝神秘：“少不了你呀。把你玄姐、姐夫和表弟也带上。冰峪沟有‘辽南小桂林’的美称，让天骄带你们好好逛逛。”

“好耶！”杨爽欢呼出声，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夜里，林清婉窝在顾天阳怀里，忍不住轻声问：“入族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顾天阳挠挠头，像个讨饶的大男孩：“就是家族的老规矩，去给祖宗磕个头，把你的名字写进家谱，简单得很。”可他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闪躲，让林清婉心里泛起一阵古怪的涟漪，总觉得，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轻轻挠醒了林清婉。吃完早饭，婆婆特意叮嘱：“入族谱仪式，得素颜。你穿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就好。”林清婉乖乖点头，心里对这场愈发神秘的仪式，添了几分好奇与不安。

冰峪沟离市区有一小时车程。顾天阳开一辆车，林清婉和婆婆坐后排；姐夫开另一辆，表弟坐副驾，林清玄和杨爽挤在后排。两车一前一后拐进盘山公路，两旁的树木愈发茂密，枝叶交错，像把天空都挤成了碎片。

“那地方有点偏，是顾家的老宅子改建的。”顾天阳目视前方，轻声安慰，“别紧张，就是认认门。”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让林清婉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车子最终停在一扇斑驳的铁门前。门柱爬满了爬山虎，像一件绿色的旧披风。门楣上“顾府”二字，漆皮早已剥落，却仍透着一股旧时代的威严与傲气。

推开铁门，是覆着青苔的石板路，踩上去滑腻腻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潮湿草木混合的腥甜气息。正对着的，是一栋民国风格的小楼，红砖墙、尖顶窗，墙缝里钻出的杂草肆意生长。可窗台上的灰尘，却明显是被人精心擦拭过的，透着股说不出的规整与诡异。

叔叔、婶婶和顾天娇已在门口等候。叔叔摆摆手，让顾天娇上了姐夫的车：“你带他们先去冰峪沟逛逛，回来吃午饭。”看着车子驶离，叔叔转身领众人往门里走，皮鞋叩击石板的声响，在空旷的院子里荡出清脆的回音。

大堂光线昏暗，只有天窗漏下一缕光，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悬在半空。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中男人身着长衫，眉眼与顾天阳有几分相似，可那眼神却更为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画像前的香炉里，三支香静静躺着，尚未点燃。

“这是顾家的老祖宗，当年在这里扎根立族。”叔叔点燃香，递给林清婉和顾天阳，“跪下，磕三个头，认认祖宗。”

蒲团冰凉，贴上膝盖的瞬间，林清婉打了个寒颤。顾天阳率先磕头，林清婉也跟着弯腰。额头抵在蒲团上时，她的余光瞥见画像右下角有一行细小的字，像是年代和编号。她刚想细看，叔叔的声音已在头顶响起：“起来吧。”

随后，顾天阳被叔叔叫去偏房“唠唠”，大堂里便只剩下林清婉一人。画像里的眼睛仿佛有了生命，紧紧黏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撞上了身后的太师椅。她仿佛听到的一阵“梭梭”的风声、一股铁臭的气味涌入鼻腔、皮肤感到一阵凉意，椅背上的雕花硌得她后背发麻——那花纹不像雍容的牡丹，倒像缠绕的藤蔓，盘根错节，带着诡异的锋利感。

“婉婉，来。”婶婶苏瑶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她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盒子，正微笑着向她招手。

林清婉呆呆地看着婶婶，她看到顾家老祖宗画像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低语，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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