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墟市初涉缘法妙

休沐之日，天光晴好。凌云将精心包裹好的几株“石髓兰”揣入怀中，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几块下品灵石——这是他数月来省下的杂役贡献所换，心中带着几分期待，踏上了前往“迎仙墟”的路。大黄摇着尾巴，欢快地跟在他脚边，似乎知道要去往热闹所在。

再临迎仙墟，心境已与初次随玄尘道人匆匆路过时截然不同。那时他只是一个懵懂惶恐、仰视仙家气象的山野少年，如今虽仍是外门底层弟子，却总算半只脚踏入了这光怪陆离的修真世界，有了些许明确的目标。

墟市依旧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修士穿梭往来。有袍袖飘飘、剑气隐隐的剑修；有身背药篓、散发草木清气的丹师；有摆弄着罗盘符纸、神神道道的相士；更有许多如他一般身着各色服饰的外门弟子，或寻觅资源，或交易所得。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灵草的清香、丹药的异香、法宝玉器的灵光气、妖兽材料的腥膻气，以及红尘烟火般的喧嚣气息，共同构成了这修真界底层市集独特的氛围。

凌云谨慎地沿着摊位前行，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有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矿石、散发着诱人药香的成品丹药、流光溢彩的符箓、寒光凛冽的飞剑法器胚子…每一样都令他心动，但瞥见那动辄数十、上百灵石的标价，便只能暗暗咋舌，更加握紧了自己怀中那点微薄的资本。

他寻了一处人流尚可的角落，学着旁人的样子，铺开一块粗布，将三株品相最好的石髓兰取出摆放整齐，余下两株品相稍次的则留在怀中。他并未吆喝，只是静坐等待。

不多时，一位身着灰袍、面色焦黄的中年修士驻足，拿起一株石髓兰仔细看了看，沙哑问道：“小子，这石髓兰如何卖？”

凌云按捺住心中微促，尽量平静道：“前辈，一株作价五块下品灵石。”这是他根据《灵植图鉴》附录的市价参考以及昨日向一位相熟师兄打探后定下的价格，不高不低。

那灰袍修士皱了皱眉：“五块？品相尚可，但灵气含量寻常。三块一株，这三株我都要了。”

凌云摇头，语气坚定：“前辈，石髓兰采集不易，此价已是公允。若低于五块，晚辈宁可不售，留以自用。”他深知市集讨价还价之道，不可轻易露怯。

灰袍修士又磨了几句，见凌云不肯松口，嘟囔着“不识抬举”，便拂袖而去。

凌云并不气馁，继续耐心等待。期间又有几人问价，皆因价格未能谈拢。正当他思索是否要略微降价之时，一位身穿水蓝色衣裙、气质清冷的少女走了过来，正是同期入门的苏婉清。

她目光落在石髓兰上，略感讶异：“凌云师兄？你竟寻到了石髓兰？”

凌云起身，略显局促：“苏师姐。侥幸所得。”

苏婉清微微颔首，并未多问来历，只是仔细查验了一番灵植，道：“品相、灵气皆属上乘，正是我近日炼制‘金疮散’所需。五块下品灵石一株，甚是公道。这三株，我都要了。”她言语干脆，直接取出十五块下品灵石，递了过来。

凌云心中一喜，没想到买主竟是同门。他接过灵石，触手温凉，蕴含着精纯的天地灵气，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拥有这么多灵石。“多谢苏师姐。”

苏婉清收起石髓兰，看了凌云一眼，似有话说，但终究只是淡淡点头，转身离去，衣裙飘动间，如出水青莲，引得周遭不少目光追随。

交易顺利完成，凌云心中大定。怀揣着十五块灵石“巨款”，他开始了此次墟市之行的真正目的——采购。

他首先花费五块灵石，购买了一小瓶十粒装的“聚气丹”。此丹虽是最低阶的辅助修炼丹药，但对他这般引气困难的弟子而言，效果远胜自行吐纳。又用三块灵石，换了两张实用的“锐金符”，此符能短暂加持兵刃锋锐，聊作防身之用。

剩下的七块灵石，他犹豫再三，最终在一个专卖灵兽食粮的摊位上，花费一块灵石，买了一小袋用低阶灵谷和兽骨粉制成的“灵宠饼”。大黄似乎嗅到饼干的香气，在他脚边兴奋地转着圈，尾巴摇得像风车一般。

看着大黄欢快的模样，凌云觉得这一块灵石花得值。最后六块灵石，他仔细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采购完毕，正欲离去，目光却被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吸引。摊主是位昏昏欲睡的老者，摊上杂七杂八摆放着许多残破的古物、不明用途的矿石以及一些陈旧玉简。其中一枚颜色灰白、边缘略有缺损的椭圆形玉简，却让凌云怀中那一直安静的青玉珏残片，微微发热了一下。

他心中一动，走到摊前，拿起那枚灰白玉简，入手冰凉，神识探入，一片混沌，似乎并无内容。

“老先生，这玉简是何物？怎卖？”凌云状似随意地问道。

老者眼皮抬了抬，懒洋洋道：“不知，遗迹里捡的破烂，或许曾是好东西，现在嘛…三块灵石，概不还价。”

若是平时，凌云绝不会花三块灵石买一个无用之物。但怀中青玉珏的异动让他心存疑虑。他沉吟片刻，想到今日收获颇丰，便一咬牙，付了三块灵石，将那灰白玉简买下。

老者收了灵石，嘟囔一句“又一个想捡漏的”，便不再理会。

凌云将玉简收入怀中，与那青玉珏残片放在一处。两物相触，青玉珏的温热似乎更明显了些，而那灰白玉简也不再那般冰凉刺骨。

他带着大黄离开迎仙墟，踏上归途。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怀中灵石叮咚作响，虽消耗大半，却换来了切实的希望。那枚莫名的玉简，是徒劳的浪费，还是意想不到的机缘？他无从得知。

仙路漫漫，每一次选择，或许都暗藏着命运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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