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祸起萧墙，真防不胜防

一个名叫春桃的宫女被悄悄带到了昭阳殿。

这春桃原是柳才人入宫时带来的家生丫头，跟着柳才人一起被打入冷宫，平日里负责些浆洗打扫的粗活，性子有些掐尖要强，又因柳才人失势，心中早有怨怼，觉得是自己跟错了主子，耽误了前程。

“奴婢春桃，叩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春桃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等微末之人，竟能得贵妃娘娘亲自召见。

林贵妃斜倚在贵妃榻上，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并未立刻叫她起身。

殿内熏香袅袅，寂静得能听到春桃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贵妃才懒懒开口：“抬起头来。”

春桃依言抬头，不敢直视凤颜，目光只敢落在贵妃裙摆精致的刺绣上。

“本宫听说，你原是柳才人身边得力的人儿？”林贵妃声音娇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跟着那样一个不中用的主子，在这深宫里磋磨岁月，真是委屈你了。”

春桃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磕头：“奴婢……奴婢不敢委屈。”

“不敢？”林贵妃轻笑一声，“本宫看你心里委屈得很呐。瞧瞧你这双手，在冷宫里做粗活，都粗糙成什么样子了。若是跟了个得势的主子，何至于此？”

这话简直说到了春桃的心坎里，她伏在地上，肩膀微微抖动。

林贵妃使了个眼色，翠云立刻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锭闪闪发光的银元宝，还有一支成色不错的玉簪。

“本宫向来怜惜懂事的下人。”林贵妃语气温和了些，“这些，你先拿着。若你能帮本宫办成一件事，往后自有你的好去处，不必再回那北三所受苦。”

春桃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和晶莹的玉簪，眼睛都直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在这深宫里苦苦挣扎，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翻身吗？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不知……不知娘娘要奴婢做什么？”她声音干涩地问道，心中天人交战。

“不是什么难事。”

林贵妃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盯住她，“本宫只是想知道，那苏挽婉每日为太后制备药膳，具体都是什么时辰？在何处烹制？除了你们三个，可还有旁人经手？尤其是……她可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者，那药膳在呈上去之前，是否会由他人尝过？”

春桃心里咯噔一下，贵妃这是要对苏娘子的药膳下手？

她虽然对柳才人有怨，对苏挽婉偶尔指挥她干活也有些不满，但毕竟在北三所一同生活了这些时日，苏挽婉得了好处也从未短过她们的吃用……

见她犹豫，林贵妃脸色一沉：“怎么？不愿意？还是说，你念着那点主仆情分，想陪着她们在冷宫里烂掉？”

翠云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春桃，你可想清楚了。贵妃娘娘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若是错过了……哼，这宫里悄无声息消失个把宫女，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威逼利诱之下，春桃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咬了咬牙，磕头道：“奴婢……奴婢愿为娘娘效力！”

她将北三所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苏挽婉通常在午后开始准备药膳，就在她们院中的小厨房里，除了苏挽婉、张嬷嬷和柳才人，并无他人经手。

“药膳烹制好后，会盛入特定的白瓷盅，由高公公派来的人取走，从不假手他人。至于品尝……因是药膳，苏挽婉极为谨慎，每次只会自己用干净的勺子尝一点点咸淡，确保无误……”

林贵妃仔细听着，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自己品尝？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漏洞……

“很好。”林贵妃满意地点点头，让翠云将银子和玉簪赏给春桃，“你先回去，就当今日什么事都没发生。往后，北三所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尤其是关于苏挽婉和她那药膳的，随时来报。”

“是，奴婢明白！”春桃将银子和玉簪紧紧攥在手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感恩戴德地退下了。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林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苏挽婉啊苏挽婉，你防得了外面的明枪，防得住身边的暗箭吗？

……

春桃揣着“横财”和忐忑的心情回到北三所时，苏挽婉正在小厨房里清洗炊具。张嬷嬷在院里晾晒衣物，柳才人在屋内绣花。

“春桃，你刚才去哪儿了？半天不见人影。”张嬷嬷随口问了一句。

春桃心里一虚，强自镇定道：“没、没去哪儿，就在后面转了转，透透气。”

苏挽婉从厨房窗口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神色似乎有些不太自然，但也没多想。

如今她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研究药膳和应对可能的暗算上，对春桃这个存在感不高的丫头，并未过多关注。

然而，细微的变化还是发生了。

春桃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苏挽婉准备药膳的具体流程和时辰，有时还会主动要求帮忙清洗药材或炊具，显得格外殷勤。

柳才人起初还觉得欣慰，以为这丫头终于懂事了。

但苏挽婉却渐渐起了疑心。

春桃往日里对这些活计能躲则躲，如今突然变得如此积极，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暗中提醒张嬷嬷和柳才人多留意春桃的举动，尤其是接触药材和炊具的时候。同时，她也更加小心，所有关键步骤依旧亲力亲为，绝不假手他人。

这日，苏挽婉正准备制作一道新的“百合枣仁猪心汤”给太后安神。她将处理干净的猪心切成薄片，与泡发好的百合、枣仁等药材一同放入炖盅。

就在她转身去取水的片刻功夫，守在灶边的春桃眼神闪烁，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无人注意，手指微微一动。

一小撮无色无味的粉末从指甲缝中抖落，眼看就要落入炖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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