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病中探胃，妙手巧心

皇帝染恙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瞬间传遍六宫。

太医院院判亲自带着几位太医轮番值守养心殿，汤药像不要钱似的往里送。

各宫妃嫔也跟约好了似的，流水般的补品往养心殿送，什么百年老参、雪蛤燕窝，堆得偏殿都快没下脚的地儿了。

苏挽婉听着秋月打听来的消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好家伙，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不是染了风寒，是准备修仙飞升呢。

"姑姑，咱们……要不要也送点东西过去？"张嬷嬷试探着问，"虽说陛下什么也不缺，但总是一份心意。"

柳才人却摇头："如今养心殿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我们何必去凑这个热闹？况且，挽婉妹妹如今身份敏感，贸然前去，反而不美。"

苏挽婉正用小银刀小心翼翼地片着雪梨，闻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送，当然要送。不过咱们不送那些中看不中用的。"

她看着案板上水灵灵的雪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赵珩那家伙，平日里看着威风八面，没想到一生病，待遇跟国宝似的，估计现在看见汤药和补品都想吐。这时候，来点清爽开胃的，说不定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苏挽婉取来上好的雪花梨，去皮去核，切成均匀的薄片，放入清水中浸泡，防止氧化。又取来一些老冰糖、枸杞和川贝母，这次是反复确认过品质上乘的。

她没有选择传统的炖盅，而是用了一个透明的琉璃钵。这还是前几日内务府"孝敬"来的，说是给她研究新菜式用。

将梨片、冰糖、枸杞、川贝母依次放入琉璃钵中，不加一滴水，只依靠雪梨自身的水分和冰糖融化后的汁液，盖上盖子，放入蒸笼用文火慢蒸。

这样做出来的川贝冰糖蒸雪梨，汤汁清亮，梨肉晶莹剔透，既能润肺止咳，又清爽不腻，关键是——好看！

当这盅画风清奇、在一片黑乎乎汤药和油腻补品中显得格外小清新的蒸雪梨，随着高德胜疑惑的目光被端到赵珩榻前时，正被苦药汤子折磨得毫无胃口的皇帝陛下，难得地抬了抬眼皮。

"这又是哪个宫里送来的？"赵珩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莫名有点……委屈？

高德胜连忙躬身："回陛下，是……北三所苏尚食送来的，说是川贝冰糖蒸雪梨，最是润肺化痰。"

赵珩看着那琉璃钵里晶莹剔透的梨片和清亮的汤汁，再想想之前那些不是乌漆嘛黑就是油油腻腻的玩意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呈上来。"

高德胜小心地舀了一小碗奉上。

赵珩尝了一口，梨肉入口即化，清甜温润，带着淡淡的川贝微苦和枸杞的甘甜，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抚平了那股因咳嗽而引起的灼痒感，胃里也舒服了不少。

他忍不住又吃了几口，感觉比喝十碗苦药都舒坦。

"她倒是有心。"赵珩放下碗，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紧蹙的眉头明显舒展了些，"告诉她，朕……尚可。"

高德胜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陛下语气中那细微的满意，心中对那位苏姑姑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送礼送到心坎上的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消息传回北三所，苏挽婉只是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她就知道，对付这种挑食（划掉）品味高的病号，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接下来的几天，苏挽婉变着花样往养心殿送吃食。

今天是用小米和金瓜细细熬煮，米油都熬出来的金瓜小米粥；明天是鸡胸肉捶打成茸，混入少量清脆荸荠碎，做成小巧可爱的鸡茸荸荠丸子汤；后天又是用新鲜枇杷叶和蜂蜜精心熬制的枇杷蜜膏，嘱咐用温水化开服用……

每一样都清淡、精致、对症，而且最重要的是——好吃！充分考虑了病中陛下那娇气的肠胃和挑剔的味蕾。

赵珩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有点期待每天北三所会送来什么新奇玩意儿。

这比面对那些千篇一律的苦药和油腻补品有意思多了。连带着看那些奏折都觉得顺眼了些。

几天后，他精神稍好，靠在软枕上批阅奏折，高德胜端着苏挽婉新送来的杏仁豆腐进来。

那杏仁豆腐做得洁白如玉，嫩滑异常，淋着一点点琥珀色的桂花蜜，散发着淡淡的杏仁清香和桂花甜香。

赵珩尝了一口，口感细腻，甜而不腻，确实不错。

他状似无意地问高德胜："朕病了这些时日，各宫都送了东西来？"

高德胜心领神会，躬身道："回陛下，各宫娘娘主子们都甚是挂念陛下龙体，补品药材送了不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北三所苏尚食，是每日都送了精心准备的膳食过来。"

"哦？"赵珩挑眉，放下勺子，"她都送了些什么？"

高德胜如数家珍般将这几日的菜名报了一遍。

赵珩听着，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这丫头，倒是把他当成了试菜的了？花样还挺多。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告诉她，明日朕想尝尝她做的鸡丝卷，要清淡些。"

高德胜："......嗻。"陛下，您这点菜点得还挺顺口啊？

当苏挽婉听到高德胜传来的口谕时，正在喝水的她差点呛到。

鸡丝卷？还点名要清淡的？

这位陛下，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这病中点菜的行为，怎么跟现代那些住院还挑食的病号一个德行？

她哭笑不得地对张嬷嬷和柳才人吐槽："得，咱们这北三所小厨房，快成了养心殿御膳房分部了。"

张嬷嬷却乐得合不拢嘴："这是天大的好事啊！陛下肯吃你做的东西，说明信任你！多少人想送还送不进去呢！"

柳才人也掩嘴轻笑："看来挽婉妹妹抓胃这招，成效显著。"

苏挽婉无奈地摇摇头，认命地系上围裙。

能怎么办？自家（？）老板点名了，还得加班加点做呗。

她一边熟练地处理着鸡胸肉，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等您病好了，这'试菜费'可得好好算算……

而养心殿内，吃了几天清爽可口病号餐的赵珩，看着眼前御膳房送来的，一如既往精致却略显油腻的午膳，破天荒地……没什么胃口。

他拿着筷子，犹豫了半天，最后只勉强动了几口，便放下了。

高德胜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暗叹：陛下这口味，怕是被那位苏姑姑给养刁了啊！

这以后御膳房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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