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警匪的微妙同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巷子深处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隐约可闻，越来越近。巷口，女警安雨拦在路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浑身尘土、嘴角带血、眼神如同被困野兽般凶狠的孤锋。

“是你？！”孤锋的声音沙哑冰冷，充满了警惕和难以置信。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固执的女警为何会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没时间解释了！想活命就跟我走！”安雨语速极快，回头紧张地瞥了一眼巷子深处，然后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孤锋的手腕（避开了他受伤的右肩），用力将他拉向旁边一扇极其不起眼的小铁门！

孤锋下意识想挣脱，但安雨的力道出乎意料的大，而且眼神中的急切不似作伪。身后的追兵声音已近在咫尺！

“快进来！”安雨猛地拉开那扇锈迹斑斑的小铁门，里面是一片漆黑。她将孤锋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闪身而入，迅速从里面将门闩插上！

几乎在门闩落下的同时，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就到了门外！

“妈的！跑哪去了？”

“分头找！肯定就在这附近！”

“仔细搜！蝎爷要活的……或者死的！”

脚步声在门外徘徊了片刻，似乎没有注意到这扇隐蔽的小门，逐渐向巷子两端分散追去。

门内，是一个狭小、密闭的空间，似乎是某栋建筑的后厨废弃储藏室，堆放着一些蒙尘的杂物，空气浑浊。黑暗中，只能听到两人压抑的喘息声。

孤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依旧紧绷如弓，左手暗扣着那柄折叠刀，在极度黑暗中警惕地“盯”着安雨的方向。他的夜视能力远超常人，能模糊看到安雨同样紧贴墙壁，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带着后怕和紧张。

“你为什么在这里？”孤锋再次冷声问道，打破了沉默。

安雨深吸一口气，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压得极低：“我收到一条匿名线报，说今晚毒蝎的人要在这片拆迁区有大动作，目标可能和你有关。我……我就过来看看。”

“匿名线报？”孤锋冷笑，“就这么巧？”

“你爱信不信！”安雨有些恼火，但努力控制着音量，“我本来只是在外围观察，听到枪声才摸进来的！刚才要不是我，你早就被他们堵死在巷子里了！”

这一点，孤锋无法反驳。刚才那种情况，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安雨的出现确实为他提供了唯一的、意想不到的逃生缺口。

但他心中的疑虑丝毫未减。那个匿名线报是谁发的？和给他报信的神秘人是同一人吗？目的何在？而这个女警，仅仅因为一条匿名线报就孤身涉险？这不符合警察的办案流程。

“你是警察，现在外面都是罪犯，你为什么不呼叫支援？反而帮我这个‘危险分子’？”孤锋的问题直指核心。

安雨沉默了一下，黑暗中，她的眼神有些闪烁：“呼叫支援？然后呢？报告说我发现一群武装分子在追杀一个地下格斗场的拳手？证据呢？他们会信吗？而且……我觉得，抓几个小喽啰没意义，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甘和无奈，似乎对警局内部的某些程序或现状感到失望。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你现在是想‘钓’我这条鱼？”孤锋语气嘲讽。

“我只是觉得，你和毒蝎那些人不是一伙的。你身上……有秘密。”安雨直视着孤锋的方向，尽管她看不清，但语气却很坚定，“那天晚上你提醒我小心枪，刚才你被追杀……我想知道真相。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信息。”

“交换信息？”孤锋心中微动。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安警察的身份，能提供给他无法轻易获取的信息渠道。

“没错。”安雨似乎下定了决心，“我知道你在查东西，很可能和毒蝎、甚至和三年前的某些事有关。我可以利用我的权限，帮你查一些官方记录、数据库信息。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毒蝎、关于黑巢的事情，还有……你究竟是谁？”

孤锋没有立刻回答。黑暗中，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信任一个警察，风险极大。但安雨目前的所作所为，确实表现出了一种非常规的、试图追寻真相的倾向。她或许能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助力。

“你的提议很冒险。”良久，孤锋缓缓开口，“对你，对我，都是。”

“我知道。”安雨点头，“但有些案子，按部就班永远破不了。你需要帮助，我也需要突破。我们可以……建立一种非正式的、暂时的合作关系。”

非常规的警匪合作？孤锋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这听起来荒谬，但在当前绝境下，却似乎透着一丝诱人的可能性。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下一秒就把我铐回警局？”

“你可以不信我。”安雨坦然道，“但眼下，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外面全是想要你命的人。而我，是唯一一个可能帮你，且暂时对你没有杀意的人。”

她说的是事实。孤锋快速权衡。与安雨合作，犹如走钢丝，但至少有一线生机和获取信息的可能。拒绝她，现在出去，很可能面对的就是黑巢的天罗地网。

“……好。”孤锋终于做出了决定，声音低沉，“暂时合作。但规矩由我定。”

“你说。”

“第一，我的身份，暂时不能告诉你。”

“第二，合作期间，你不能向任何上级汇报我的行踪和信息。”

“第三，我需要你查的信息，我会告诉你，但不会解释原因。”

“第四，一旦我觉得危险或你违背约定，合作立即终止。”

安雨思考了几秒钟，干脆地答应：“可以。但我也有条件。第一，你不能伤害无辜。第二，你提供的关于黑巢的线索，如果涉及重大犯罪，我有权在确保你安全的前提下采取行动。第三，合作结束后，如果证明你无罪，你要配合警方调查；如果你有罪……我会亲手抓你。”

“成交。”孤锋吐出两个字。

一种奇特而脆弱的同盟关系，在这黑暗肮脏的储藏室里，初步达成。

就在这时，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安雨脸色一变：“是巡警！可能是被刚才的枪声惊动了！”

孤锋的身体瞬间再次紧绷！

安雨快速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观察了一下，然后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孤锋：“你最好赶紧离开。我会想办法引开他们。怎么联系你？”

孤锋报出了一个废弃邮箱的地址和一段简单的密码规则——这是以前利刃小队备用的一种低级联络方式。

“记住，小心匿名线报。”孤锋最后冷冷地提醒了一句，然后不等安雨回应，猛地推开储藏室的另一扇通往建筑内部的小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安雨看着他就这样再次消失，抿了抿嘴唇，没有追赶。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锈铁门，迎着闪烁的警灯走了出去。

“警察！自己人！刚才这里发生恶性枪击案，嫌疑人可能还在附近，请求支援！”她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大声说道，瞬间吸引了所有警员的注意力。

而她心中，却还在反复咀嚼着孤锋最后的那句话和这次难以置信的遭遇。

合作……已经开始。这条布满荆棘与迷雾的道路，不知会通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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