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亡命鸳鸯？

破旧的面包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颠簸，最终停在了一片外来人口聚集、违章建筑林立的棚户区边缘。这里污水横流，电线杂乱如蛛网，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大……大哥……到了……”司机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看孤锋。

孤锋艰难地摸出从黑巢枪手那里搜来的所有现金，塞给司机：“谢了。忘了今天的事。”

司机拿着钱，愣了一下，看着孤锋苍白的脸和流血的手臂，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猛踩油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孤锋扶着墙壁，踉跄地钻进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着墙滑坐下来。剧烈的奔跑和紧张过后，脱力感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失血不少，必须立刻处理伤口。

他咬开新买的矿泉水，冲洗着右肩狰狞的伤口，然后用牙咬着绷带，配合左手，艰难地进行包扎。每一次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

低烧似乎更严重了，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完了！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暂时清醒了一些。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更安全的藏身点，并且搞到抗生素。否则，光是感染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可是去哪里？黑巢和雇佣兵肯定在全力搜捕他，洪爷不可信，静园不能回……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刻意压低的、熟悉的女声：“……他肯定受伤不轻，跑不远……应该就在这附近……”

是安雨？！

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孤锋瞬间警惕起来，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手枪，身体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脚步声在巷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然后，安雨独自一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依旧穿着便装，但脸上带着担忧和急切，手里还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塑料袋。

她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的孤锋，美眸中顿时闪过一丝惊骇。

“你……你真的在这里！”她快步上前，蹲下身，“你伤得很重！”

“你怎么找到我的？”孤锋的声音冰冷沙哑，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她，眼神充满了不信任和杀意。他的行踪极度隐秘，安雨的出现太过巧合和诡异。

安雨看到他手中的枪和眼中的敌意，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后退。她将手中的塑料袋放下，里面露出抗生素注射液、纱布、生理盐水和一些高能量食物。

“我收到了你的信号。”安雨语速很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你忘了？那个废弃邮箱。我今早例行检查，发现了你用我们约定的密码留下的简短信息，‘工棚，危，需药’。”

孤锋瞳孔微缩。他之前在极度紧张和伤痛中，确实凭着本能和一丝对合作的试探，用捡到的粉笔在邮箱内壁留下了极隐晦的密码信息。但那只是下意识的行为，甚至没指望安雨能这么快看到并理解，更没指望她真的会来！

“你就一个人来？”孤锋依旧没有放下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她身后，确认没有埋伏。

“不然呢？带一队人来抓你？”安雨有些没好气，但眼神坦诚，“我看到信息就觉得不对，赶紧买了药过来。刚才听到这边有骚动和枪声，就摸过来了……外面现在很不太平，到处都是黑巢的人，还有几个看起来像外国佣兵的家伙在搜查，你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眼神中的担忧不像伪装。而且，她带来的药品正是孤锋此刻最急需的。

孤锋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但枪口依旧没有完全放下。“你不怕我是骗你出来，对你不利？”

“怕。”安雨老实承认，“但我更怕你死了，线索就断了。而且……”她顿了顿，看着孤锋惨烈的伤势和依旧冰冷的眼神，“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至少，现在不是。”

孤锋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巷外远处隐约传来机动车的轰鸣和喧哗声，追兵似乎正在附近区域进行拉网式搜索。

时间紧迫，由不得他再多犹豫。

他缓缓放下了枪：“你会处理枪伤？”

“警校基础课学过，实习时在急诊科待过几个月。”安雨松了口气，立刻打开塑料袋，拿出注射器和药水，动作熟练地准备着，“你忍着点，这里条件太差，只能简单清创和注射抗生素，防止感染恶化。”

她戴上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剪开孤锋临时包扎的、已被血浸透的绷带。看到那狰狞外翻、红肿不堪的伤口时，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旧伤……怎么拖成这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拿出生理盐水开始清洗。

冰冷的液体触碰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孤锋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安雨看着他忍痛的样子，眼神更加复杂。她动作尽可能轻柔而迅速，清创，注射抗生素，然后用带来的干净纱布和绷带重新进行专业包扎。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巷外是危险的搜捕，巷内是诡异的安静，只有轻微的医疗用品声响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一种奇特而脆弱的信任，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似乎又加深了一丝。

“好了。”安雨处理好伤口，将废弃物品收好，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暂时只能这样。你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补充体力。发烧说明已经有感染迹象。”

孤锋感受着伤口被妥善处理后的些许舒适感，低声道：“谢谢。”

安雨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我知道一个地方，是我以前租的一个单间，很偏僻，房东是我远房亲戚，几乎没人知道。或许……你可以暂时去那里躲一下。”

孤锋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地看着她。

收留一个被黑白两道追捕的重犯？这风险太大了！

安雨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却异常坚定：“我不是同情你。我只是觉得，你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至少，对揭开真相而言。而且……那些人（黑巢和佣兵）太嚣张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眼皮底下杀人！”

她的理由带着警察的责任感和个人的倔强，听起来有些天真，却又无比真实。

孤锋凝视着她，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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