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阳光盐计划，初战告捷

天刚亮，萧砚就动身了。

肩上的箭伤还扯着疼，走两步就得缓一口气，但他没让人扶。两名随从一前一后跟着，车轮压过青石板，碾碎了昨夜残留的霜。他回头看了眼林清梧的院子，窗纸还是暗的，没人出来送行。

小桃追到府门外时，他正要上马车。

“萧公子！”她气喘吁吁，递上一个油纸包，“小姐昏迷前让人准备的，金疮药，换三次够了。”

萧砚接过，沉甸甸的，还带着点余温。他没打开看，直接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她写了什么？”

“就一句：盐事要紧，莫硬撑。”

他嘴角动了动，低声道：“告诉她，烤串我记着，盐我也能烧白。”

小桃一愣，随即笑了：“你这人，伤成这样还嘴硬。”

“不是嘴硬。”他掀开车帘，“是说到做到。”

马车缓缓驶出府门，拐上南行官道。晨风卷着尘土从车缝钻进来，萧砚靠在角落闭眼养神，手一直按在药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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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官道旁的野地支起了一座烧烤摊。

木架子歪歪斜斜，炭火却旺，铁签子串着鸡翅、豆腐、小鱼，滋滋冒油。摊前挂了块破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砚哥烤串，南境第一香”。

萧砚坐在小马扎上，左手夹炭，右手翻串，动作不快，但稳。肩伤让他使不上力，可他偏不用人代劳。

每卖出一串，他就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碗，倒三粒盐粒递过去：“送的，尝尝。”

有人犹豫：“这……官盐都禁私卖，你这盐哪来的？”

“自家晒的。”他咧嘴一笑，“南境海边，潮水退了，泥地里全是白霜，刮下来熬一熬，不比那黑乎乎的官盐强？”

旁边孩子眼巴巴看着烤串，萧砚顺手递了一串过去：“吃吧，不要钱。”

小孩接过，咬一口，眼睛亮了：“香！”

“再给你三粒盐，回家给你娘尝尝。”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有人嘀咕：“听说私盐吃了要坐牢……”

“谁坐牢？”一个随从接话，“前村老李家吃了半年私盐，现在还能挑两桶水上山。”

“可官盐贵啊，一斤八十文，私盐能便宜多少？”

萧砚抬头：“便宜三十文。而且——”他拿起一粒盐，放在阳光下，“你看，亮不亮？官盐掺土，潮了发黑，这盐，晒三天，白得跟雪一样。”

人群骚动起来。

随从趁机插话：“东头王记布庄每月从水路进两趟盐，走的是七里湾暗道。”

“西街赵掌柜的侄子在盐署当差，消息灵通得很。”

“北门老周家后院堆着十几麻袋，说是存着防旱年。”

萧砚听着，不动声色，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三下。随从会意，低头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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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午时，太阳正高。

萧砚从马车里捧出个青瓷罐，当众打开，倒出一把灰白夹杂的盐粒。

“这就是官盐。”他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得见，“一斤八十文，可你们瞧瞧，里面有沙子，有土块，还有股霉味。”

他猛地往地上一摔！

瓷罐炸开，盐粒四溅。几个百姓下意识后退，又往前凑。

他转身从布包里取出一包细盐，倒在白绢上，阳光一照，晶莹如霜。

“这是我晒的盐。”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无杂无毒，一斤五十文。今天，买五串送一包。”

人群愣了两秒，突然炸了锅。

“真的假的？让我尝尝！”

“给我来五串！”

“我也要！”

摊前瞬间围得水泄不通。随从赶紧加火，翻串都来不及。

官盐摊在十步外，三个伙计傻了眼。掌柜的冲过来，指着萧砚鼻子骂：“你谁啊？敢在这卖私盐？信不信我报官？”

萧砚慢悠悠翻着串：“你说呢？我一个烤串的，能有多大本事？要不你来尝尝？”

“少来这套！”掌柜的挥手就去掀烤架。

萧砚一侧身，让开铁架，却没拦他。那掌柜用力过猛，扑了个空，踉跄两步，撞翻了自家盐筐。

麻袋口松了，灰白的盐哗啦倒地，沾上泥水，成了浆糊。

百姓哄笑。

“哟，你这官盐泡水就化啊？”

“我家猪都不吃这玩意！”

“砚哥的盐白、干、香，我要五斤！”

有人真开始掏钱买大包。随从赶紧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布袋，一斤一包，飞快分装。

官盐摊主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你等着，这事没完！”

萧砚擦了擦手，笑道：“我也不走，就在这，天天烤，天天送盐。你要告，我陪你上堂。要是百姓都说我盐好，你猜，官老爷信你，还是信他们？”

那人瞪着他，嘴唇哆嗦，一句话说不出来，最后甩袖就走。

人群越来越热闹，孩子围着摊子跑，大人抢着买盐，连过路的商队都停下马车，打听哪里能进货。

萧砚坐在马扎上，看着眼前这一片喧腾，肩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笑得像个偷了糖的孩子。

随从凑过来：“主子，咱们赚够了，该走了。再待下去，盐署真派人来，不好收场。”

他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收摊。”

两人利索地拆架子、灭炭火、装车。百姓还在嚷嚷：“明天还来吗？”“后天能不能多带点盐？”

“来。”萧砚回头，笑着举起一根铁签，“明天，后天，大后天，我都来。只要你们想吃烤串，想用便宜盐，我就在这。”

车轮重新转动，碾过散落的盐粒，发出细碎的响。

他坐在车厢里，从怀里摸出林清梧给的药包，轻轻打开一角。药粉是淡褐色的，闻着有股草木香。他倒了一点在掌心，吹了口气，粉末散开，像一阵小风。

随从低声问：“接下来去哪儿？”

“七里湾。”他收好药包，“去会会那个走暗道的王记布庄。”

马车驶出人群，拐上南行官道。阳光照在车帘上，映出一道斜斜的光痕。

萧砚靠在角落，闭眼片刻，又睁开。他伸手摸了摸肩头的伤，皱了下眉，却没出声。

车轮滚滚，远处山影渐浓。

忽然，他抬手，从车板缝里抽出一根细竹签，是刚才烤串用的，一头还沾着点焦黑的肉末。

他捏着签子，在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签尖破皮，一道血线渗出来。

他盯着那道血，没擦，也没动，只低声说：

“下次见官盐，别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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