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单生意

那一夜，李青玄几乎没睡。

《沉渊录》里的内容光怪陆离，远超他的想象。它不仅记载了各种捞尸工具的制作、不同水域尸体的处理方式，更多的是关于“水煞”、“河漂子”、“水猴子”等邪祟的辨认与应对之法，甚至还夹杂着一些简陋却透着玄奥的符箓画法。

书中的知识和他过去的见闻隐隐印证，让他明白，周先生说的恐怕是真的。而耳边越来越清晰的哭泣声和窗外不时闪过的黑影，更是无情的佐证。

他握着那本残破的古籍，看着床上昏睡的父亲，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永远有着500元的银行卡。

这诡异的“系统”确保他饿不死，但也绝发不了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逼着他必须去面对这一切。他没有了退路。

第二天一早，他用那“永续”的500元买了朱砂、黄纸和一把新糯米——根据《沉渊录》所说，这些东西能辟邪。

刚回到家门口，就见一个穿着得体、却满脸焦急憔悴的中年男人正在那儿徘徊，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

“请问…是李江河先生家吗？”男人语气急切。

“我是他儿子，李青玄。我爸…他病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李青玄心中一动。

男人一听，更是焦急：“病了？这…唉！我是经人介绍来的，说李老先生是这江面上最厉害的捞尸人，规矩最懂。我姓王，我儿子…我儿子前天在青龙湾水库落水了，救援队打捞了两天，什么都没找到！人都说…都说那水库邪性！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求您家出手，价钱好商量！”

青龙湾水库？李青玄心里一沉。那地方淹死过不少人，民间传闻很多。《沉渊录》里也有提及，称其为“聚阴纳煞”之地。

若是以前，他肯定直接拒绝。但现在…

他想起了周先生的话，看了看手里的《沉渊录》，又感受了一下口袋里那张卡。

“规矩，我爸教过我一些。”李青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沉稳，“这活，我接了。但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王先生大喜过望：“您说！您说！”

“第一，先付定金三千，不管成不成，不退。若捞到，再付两万。”这是他从书里看到的行规，也是为了马上给父亲买药。

“应该的！应该的！”王先生立刻点出钞票。

“第二，告诉我你儿子的生辰八字，再给我一件他贴身的衣物。”

“这…有，这是他昨天换下来的手表，行吗？”王先生虽疑惑，但还是摘下手表。

“可以。第三，今晚子时（23点-1点），我独自出船，你们任何人不得靠近水库半步，看见任何灯光声响，都当没看见。否则，出了任何事，我概不负责。”李青玄按照《沉渊录》里的叮嘱，沉声说道。

王先生被他严肃的语气震住了，连连点头。

送走王先生，李青玄握着那三千定金和温热的手表，手心有些出汗。

这是他人生第一单“生意”。

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验证《沉渊录》，更是为了找到一条生路。

他翻到书中关于“寻尸”的篇章，上面记载了一种古老的“血脉感应法”…

夜幕深沉，青龙湾水库在月光下黑得像一块巨大的墨玉，寂静得可怕。

李青玄划着家里那艘破旧的小木船，来到了水库中央。船头挂着一盏昏暗的渔灯，灯油里混入了朱砂和那男孩的手表碎屑。

他按照《沉渊录》的方法，将一张画好的“引路符”点燃，灰烬撒入水中，然后屏息凝神，低声念诵咒诀。

符纸灰烬落水，竟不散开，反而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缓缓向一个方向飘去。

与此同时，船头的渔灯灯光猛地变成了幽幽的绿色！

水温骤然下降，冰冷刺骨。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开始拖拽小船！

李青玄心头一紧，死死抓住船桨。

他知道，来的，恐怕不只是尸体那么简单。

水底下，一道巨大的、模糊的黑影，正缓缓朝着小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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