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槐里香

六月的风裹着槐花香钻进胡同，却吹不散中院堂屋里的滞闷。

秦淮茹攥着手里皱巴巴的五块钱，指节泛白。对面的易中海指尖敲着桌沿，搪瓷缸子在木桌上磕出轻响：“淮茹，这事儿不是我不帮你。傻柱那脾气你知道，昨天刚为了饭盒的事儿跟三大爷吵过，我再开口……”

话没说完，院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木板落地的动静。紧接着是棒梗的哭嚎，混着贾张氏拔高的嗓门：“哪家杀千刀的把木板堆门口！我孙子要是摔出个好歹，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秦淮茹心里一紧，刚要起身，就见傻柱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从东厢房出来，碗里飘着的葱花在清汤里打转。他斜睨了眼院门口，把碗往石桌上一放：“嚎什么？棒梗自己跑太快摔了，跟人家木板有啥关系？”

贾张氏立刻转过身，指着傻柱的鼻子就骂：“你个没良心的！我家淮茹天天给你缝补衣裳，你就这么咒我孙子？”

傻柱刚要反驳，西厢房的门也开了。许大茂挎着相机，嘴角勾着笑凑过来：“哟，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就这么热闹。”他的目光扫过秦淮茹攥着钱的手，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秦淮茹攥紧了衣角，只觉得满院的槐花香都变得呛人。她知道，今天这五块钱要是借不到，棒梗这个月的学费就没了着落，而傻柱和许大茂这对死对头一掺和，这事恐怕更难收场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目光落在院中央的槐树上，轻声问：“请问，这里是槐香里七号院吗？我是来租西厢房的。”

林舟站在槐香里七号院门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帆布包的磨白边缘。刚穿越过来的眩晕感还没完全褪去，满院的争吵声就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瞬间搅乱了他的思绪。

他抬眼扫过院里的场景：穿灰布衫的老太太叉着腰，唾沫星子随着骂声飞；高个男人攥着豁口碗，脸涨得通红，像是随时要跟人吵起来；还有个穿着碎花褂子的女人，垂着头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纸币，眉头拧成了疙瘩。

“是这儿。”林舟定了定神，往前迈了两步，帆布包带子在肩上勒出浅浅的印子。院里的人闻声都顿住了，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打量，还有几道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贾张氏上下扫了他一眼，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点尖：“你是谁啊？租西厢房？那屋可是我先看上的，要放我家的破烂！”

“大娘，”林舟语气平静，从口袋里掏出房东给的纸条，“房东李大爷说西厢房空着，让我今天来搬。您要是有别的想法，要不跟李大爷再商量商量？”

傻柱端着碗凑过来，瞥了眼纸条，又看了看林舟身上洗得发白却整齐的蓝工装：“你是哪个厂的？看着面生得很。”

“刚从南边调过来，在轧钢厂上班。”林舟答得干脆，目光落在院中央那棵老槐树上——枝繁叶茂，细碎的白花缀满枝头，风一吹，香气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倒有了点过日子的实在劲儿。

许大茂挎着相机，绕着林舟转了半圈，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轧钢厂？巧了，我也在那儿。以后倒是能搭个伴儿。不过这院儿里的规矩，你可得懂点，别到时候犯了忌讳，大家都不痛快。”

林舟心里门儿清，这四合院看着热闹，实则藏着不少弯弯绕。他没接许大茂的话茬，只对着易中海微微点头：“大爷，我听李大爷说您是院里的管事，以后要是有啥不懂的，还得麻烦您多指点。”

易中海指尖顿了顿，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腰背挺直，眼神清明，说话不卑不亢，倒不像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他收起敲桌的手，指了指西厢房的方向：“那屋空了段日子，你先收拾着。有啥需要帮忙的，跟院里人说一声，能帮的大家都会帮。”

秦淮茹站在一旁，悄悄松了攥着钱的手，指节的泛白慢慢褪去。她看着林舟拎着帆布包走向西厢房的背影，心里忽然松了口气——或许，这院里来个新人，未必是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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