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掘金与暗流再涌

秋雨过后，燕京的空气透着一股子凉气。梧桐叶子还没全黄，林磊的脸色却先黄了——愁的。

那份优先购买协议揣在怀里，硌得慌，像块解不了近渴的远水砖。陈桐回来了，人瘦得脱相，眼里那点混不吝全变成了看林磊时的死心塌地，这比骂娘还让林磊压力山大。

“磊哥，要不我晚上去中关村趴活儿去？给人装机能挣几个是几个。”陈桐搓着手，嗓子有点哑。窗外，学生们正热火朝天议论澳门回归的筹备，那热闹是别人的，他俩只有头疼。

林磊没吭声，死盯着校门外那几家冒黑烟的“黑网吧”。每到下课点儿，门口就堵一帮半大小子，嚷嚷着要打CS、干星际，一边骂破机器卡成狗，一边抢那几台滚轮鼠标都包浆的机子。

“妈的，这哪是网吧，这是垃圾堆里刨食吃。”林磊啐了一口，脑子里“叮”一声，像保险丝烧断了又接上根金的。

他一把薅起陈桐：“走！桐子，蹲坑去！”

俩人大老爷们蹲马路牙子上，跟要拦路抢劫似的。陈桐懵了：“哥，咱蹲啥呢？”

“蹲个能下金蛋的老母鸡！”林磊眼睛冒绿光，指着网吧门口，“看见没？全是嗷嗷待宰的肥羊！再瞅瞅这帮开网吧的，用的啥玩意儿？大脑袋显示器比他妈电视机还古董，鼠标滚轮里能抠出二两泥！就这破玩意儿，还敢收三块钱一小时？”

陈桐苦笑：“那咋整？咱又开不起。租门面买机器，没个几万块下不来。咱俩兜比脸干净，响屁都放不出一个。”

“谁他妈要自己开了？”林磊咧嘴一笑，露出狼瞅见肉的光，“咱玩‘借鸡生蛋’！搞个‘网吧联盟’！”

“联…联盟？啥意思？”

“找这些网吧老板唠去！咱出钱，给他们把显示器、鼠标、键盘全换成顶配的！液晶的！光电的！咔咔响那种！条件就一个：升级完的机器，每天赚的钱，分咱两成！”林磊唾沫星子横飞，“这就叫‘空手套白狼’…不对，是‘轻资产运营’！”

陈桐听得眼都直了，CPU干烧了才转明白：“我 X！哥！你这脑子…他妈是八核的吧？！但人家老板能干？”

“不试试咋知道？嘴皮子就是撬棍！”林磊蹭地站起来，“走！先去中海市场淘货，就找那个脸最黑的‘飞翔网吧’王老板下手！”

俩人跟打了鸡血似的。陈桐扎进中海电子市场的二手摊，凭技术宅的尊严跟老板死磕，用最低价抠出来几套成色还行的15寸液晶、罗技光电鼠和不知道啥牌的机械键盘。

林磊主攻王老板。那是个被烟油腌入味儿的老油条。

“王叔！信我一次！设备我垫钱给你换！换完要是生意没翻倍，这玩意儿我白送您！要是赚了，您七我三，就半年！”林磊堵着门，嘴皮子利索得能刮胡子，“想想！全北京头一份液晶网吧！CS枪枪爆头，星际手速起飞！那帮学生崽不得挤破你门槛？”

王老板眯着眼，瞅瞅自家冷清得能拍鬼片的网吧，又摸摸林磊带来的锃亮新设备，最后一拍大腿：“操！老子就赌你这学生娃一把！签！”

改造那天跟开庙会似的。几台“顶配”机器一亮相，那清亮画面、顺滑手感、咔哒脆响的键盘，直接把整个网吧点炸了！其他还在用大脑袋的玩家眼都看直了。

“老板！这机子多钱？”“五块！”“抢钱啊？…给我开俩钟头！”

就一天，那几台新机器就没空过！飞翔网吧头回出现了等位的盛况！王老板数钱数得手抽筋，嘴咧得后槽牙都看见了。

示范效应比瘟疫传得还快。没出一个礼拜，“宇宙网吧”、“雷霆网吧”的老板自己找上门，求着林磊给他们“升级换代”。

“闪电网吧联盟”悄摸声扩张着。虽然就五六家店，几十台机器，但每天傍晚陈桐去抄表数钱，林磊兜里总算有了活钱。虽然发不了财，但吃饭租房攒本钱，眼见着有了盼头。

数着那堆皱巴巴的票子，陈桐手哆嗦：“哥！我真服了！你这脑子咋长的？比印钞机还快！”

林磊松了半口气，笑里还带着警惕：“别乐太早。这活儿没门槛，眼红的马上就跟上来。到时候价格战一打，利润就得薄成纸。咱得赶紧攒够子弹，蹿到下个赛道去。”

高兴没多会儿，麻烦就来了。天天跑网吧对账、扯皮、修设备，耗得林磊和陈桐筋疲力尽。陈桐本来就不擅长跟人掰扯，被几个老油条老板绕几句就头晕眼花。

“磊哥，真不行了，干不了这磨嘴皮子的活儿。”陈桐瘫床上像条死狗，“得找个能管钱、会来事儿的，不然咱俩都得折这儿。”

林磊心里门儿清，开始在学校里踅摸。很快，一个身影撞进他眼里。

经济系的苏晚晴。回回考第一，但穷得叮当响，一人打三份工——食堂打饭、图书馆理书、晚上还给小孩补课。总穿着洗发白的旧衣裳，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亮带着股韧劲儿。

“就她了。”林磊心里定了秤，准备第二天就去“偶遇”。

……

城市另一边，那间冷得像停尸房的办公室里。

吴哲站在巨大办公桌前，对着正摆弄咖啡机的周世琛低声道：“目标网络活动持续静默。但其个人及合伙人账户，出现规律小额资金流入，源头为多家低端网吧。线下核实，是一种硬件升级分成模式。”

周世琛的手顿了顿，眼皮微抬：“哦？放弃了虚拟战场，用这种…接地气的方式，渗透实体渠道，用微创新撬动现金流？”

他放下咖啡勺，指尖轻点桌面：“有趣的应变。算法模型存在缺陷，过度依赖网络数据，忽略了线下实体关联参数。立刻修正模型。目标‘林磊’的威胁等级，从‘观察’上调至‘介入’。”

“介入？”吴哲询问细节。

“两点。”周世琛语气平淡，却冷得掉冰碴，“第一，战略模仿。派人接触他所有合作网吧，用更高分成点，我们只拿一成五，甚至一成，挖墙脚。用资本碾死他。”

“第二，人才狙击。”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下一步必然缺人，尤其是财务和运营。去燕大，找出经济、管理系最缺钱那个…提前接触，截胡。让他无人可用。”

吴哲心领神会，躬身退下：“明白。”

……

傍晚，苏晚晴刚收拾完图书馆，抱着几本厚得像砖的经济学书，小跑着往校门口赶——家教要迟到了。

一辆黑色的虎头奔（S级）无声滑到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吴哲那张斯文却疏离的脸。

“苏晚晴同学？”声音温和得像推销保险的。

苏晚晴猛地刹住脚，抱紧怀里的书，眼神警惕：“你谁？”

“冒昧了。”吴哲递出一张质感冰凉的名片，“我们老板很欣赏您的坚韧和才华。想提供一个专业对口的实习机会，报酬…是您目前家教收入的五倍。现在方便聊聊吗？”

苏晚晴看着那张名片，又瞅瞅眼前这辆只在杂志里见过的豪车，清亮的眼睛里闪过震惊、困惑，和一丝压不住的动摇。

五倍…对她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远处，林磊正从另一头赶来，想制造场“偶遇”，恰好撞见这让他心梗的一幕。

那黑色的车…那冰冷的熟悉感…像只无形的手，瞬间掐住了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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