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果腹

徐长宁这才得空细看这小院，只有两间瓦房加上一个方寸小院。于徐长宁而言，已是足够。

没时间收拾院子，徐长宁要趁着天还没有黑，先买些吃食果腹。

徐长宁刚出院门，就看到隔壁门前的大叔一直盯着他看，盯的徐长宁浑身不自在。

“你是读书人吧。”隔壁大叔殷切的说道。

“是。”徐长宁回答。

“我瞧这院子来来去去的，一直住的都是读书人，这好像是陈家的院子吧？你也在他们家教书吗？”隔壁大叔一直在说话，“我家那口子姓吴，大家都叫我吴叔，你也可以这么叫，你叫什么啊。”

徐长宁躬身行礼，“我姓徐名长宁。”

“诶呦，行什么礼啊。”

“还是读书人这名字好听啊，过几个月等我孙女出生。一定要来请你取个名字。”吴叔说道，“你刚来这儿是不是还没吃饭啊，我刚做好了，等我家那口子回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一份。”

“不必了。”徐长宁话还没说完，吴叔就已经急匆匆进了院门。

徐长宁不好转身离去，只得在门口等待。

不一会儿，吴叔便提着个竹编食盒匆匆出来，不由分说地塞进徐长宁手中，“不要嫌弃啊，就是一些家常小菜。就是看你刚过来，这个时间也买不到什么菜，你先拿着，明日再出去买。”

徐长宁说道：“多谢吴叔。”

“街里街坊的，别太客气。”吴叔摆摆手，眼角的皱纹堆成细褶，“你这太客气，过几个月我可还真不好意思找你给孙女取名字。”

吴叔说罢朝院里看了一眼，“快回吧，新家得收拾一阵子呢。”

用过吴叔送来的饭菜，徐长宁将碗筷洗净，借着月光开始收拾屋子。

浮灰扫去，露出简朴的木桌椅，一张窄床，一个半旧的书架。前任主人显然不重享受，屋内除了必需之物，再无半点多余陈设。

她轻抚书架，指尖触到两本被遗忘的旧书。就着窗边月色，勉强辨出一本是《古物鉴赏》，另一本却因光线太暗，难以看清书名。

"明日需添些蜡烛。"

徐长宁在心中记下此事，又望了眼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淌过院中那株老树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春夜的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带着几分未散的寒意。徐长宁为图轻便，行囊里只塞了两件换洗衣裳，此刻全铺在了光秃秃的木板床上。

她蜷着身子躺下，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夜凉。硬木板硌得肩背生疼，翻来覆去间，听见床脚发出"吱呀"声响，在空荡的屋里格外刺耳。

晚上躺在床上，没有褥子和被，徐长宁就只能直接躺在床上，用衣服盖着身子。

这屋子久无人居，连空气都凝着股陈旧的尘土味，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幸好天气不太冷，只是一夜很好挨过。

坚硬的床板让徐长宁很难入睡，越入夜里这屋子里就越凉。

困意终于压过了不适，没多久便睡着了。

徐长宁离开的次日，徐父一大早便在收拾行装。

天刚蒙蒙亮，徐母就被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她披衣起身，只见徐父正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塞着棉被、衣物，甚至还有一小包油纸裹着的蜜饯

徐母一大早就被吵的不得安宁，声音因晨起而喑哑，“你这是要干什么去，那逆女就算死在外面，也用不上你管。”

"我不管，难道指望你这个当娘的管吗？"徐父急得眼眶发红，手指都在发抖，"她连去哪儿都没说，住在哪儿也不晓得，你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她都敢不留一句话便走了，你还管她做什么。新婚第二日就抛下丈夫离家，她不配做我的女儿。”徐母心里生气，"既已成了亲，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她不配做徐家的女儿！"

徐父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砸在包袱皮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她从小到大，何曾做过这样出格的事？"

徐父抬起浑浊的泪眼，"你连解释都不听就叫她成亲...说不定、说不定她是恨极了你，才赌气答应的！"

“是她自己说的愿娶，上门提亲的时候一言不发，要真是没做任何事，她早就解释了。”徐母此时也气的不行。她虽然平日里专横了些，但绝不是那种不听人解释的人，这么多天徐长宁都从没想过要主动和她解释，那自然是自知理亏。

多少次的夜里她都等着哪怕有一句话的道歉或者是解释，可是一句话都没有等来。

徐父抹了一把眼泪，重新整理心情，他还要去徐长宁那屋给她拿些衣物。

进到西屋，章引双已经醒了，正在整理床铺。看到徐父进来有些惊讶，“父亲这是要做些什么？”

“没事，你整理你的，我只是要拿些东西，去县里看看宁儿。”徐父翻开衣柜，发现里面徐长宁的衣服几乎都还在。

出门也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长这么大除了读书也没做过什么工，手里除了自己给的之外，想来也没有任何积蓄。

也不知道徐长宁就靠一件单薄的衣衫要怎么样过活。

“父亲知道徐……”章引双一时不知道如何称呼她，语塞了一下，“长宁她在哪儿吗？”

徐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绥县一共也没多大，我一路问过去，总有人会知道的。”

徐父显然不会轻易打消这个想法。

“你是打算以后就在绥县和宁儿一起生活了吗？她翅膀硬了往外飞，等她要饿死，她知道怎么回家。”徐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西屋现在只有章引双一人住着，徐母不便随意进出，只好在门外大喊。

“我就是去瞧瞧她，顺便给她捎床被褥。”徐父实在不明白徐母这次为什么一直要阻拦他。

“就算她死在外面你管她干什么？”徐母仍旧在门外大喊。

"砰"地一声，徐父猛地推开门，他额角的皱纹都在颤抖："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自然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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