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茫然观修行

第2章 茫然观修行

意识沉浮间，陈轩只觉得有人将一块带着凉意的帕子敷在了他的额头，沁人的舒适感驱散了几分眩晕。他费力地掀开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老者穿着粗布长衫，手里还端着一个豁口的陶碗，碗里盛着浅褐色的汤水，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者见他睁眼，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笑意，将陶碗递到他嘴边，“慢点喝，这是解暑的草药汤，能补补力气，刚才你在测灵台边又晕过去了，可把老朽吓坏了。”

陈轩认出这是云溪镇的老药铺掌柜，原主记忆里，这位李掌柜心善，时常会给镇上的孤儿送些吃的。他虚弱地笑了笑，借着李掌柜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草药汤。汤水带着一丝苦涩，却异常解渴，顺着喉咙滑下，仿佛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让他稍微恢复了些力气。

“多谢李掌柜。”陈轩哑着嗓子道谢，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李掌柜按住肩膀。

“别急着动，你这身子骨太虚了，得好好歇着。”李掌柜将他扶到旁边一棵大榕树下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他对面，叹了口气，“老朽知道你想修仙，可也得先顾着命啊。你这孩子，从镇上徒步赶来，一路都没怎么吃东西，不晕倒才怪。”

陈轩低下头，看着自己干瘦的手腕，心里有些发酸。原主为了修仙，真是拼尽了所有，可现实却如此残酷。他抬头看向测灵台的方向，那里依旧围着不少人，测试还在继续，只是气氛似乎比刚才更热烈了些。

“李掌柜，刚才……是那位仙师让我过去的吗？”陈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他记得晕倒前，测灵台上的修士突然叫住他，还问了他一连串问题，只是没等他回答，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李掌柜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是啊，那位仙师看着像是对你有意思，可惜你偏偏在那时候晕倒了。不过你也别灰心，仙师说了，等你好些了，让你去测灵台旁边的厢房找他，他还要问话呢。”

陈轩心里一动，难道那位修士真的对自己感兴趣？可他连灵根都还没测，修士为什么会注意到他？难道是因为自己身上那股奇怪的暖流？他想不明白，只能暂时压下疑惑，决定等会儿身体好些了，就去厢房找那位修士。

“对了，李掌柜，刚才测试的时候，有没有测出灵根好的人？”陈轩转移话题，想多了解些关于测试的情况。

提到这个，李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有！刚才测出一个好苗子呢！是镇东头张家的小子，叫张磊，测出了‘上品灵根’，那位仙师当场就拍板，让他直接进内门，还说要亲自带他修行！你是没看见，张家夫妇高兴得都哭了，整个云溪镇，怕是好些年没出过上品灵根的人了！”

“上品灵根？”陈轩愣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对灵根等级有模糊的认知，灵根从低到高分为凡品、良品、上品、极品，还有传说中的变异灵根，品级越高，修行速度越快，能达到的高度也越高。上品灵根，已经算是极其罕见的天赋了，难怪仙师会如此重视。

就在这时，测灵台上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陈轩和李掌柜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正兴高采烈地从测灵台上走下来，周围的人纷纷向他道贺，眼神里满是羡慕。那少年穿着一身崭新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正是李掌柜口中的张磊。

“看来就是他了。”陈轩低声说道，目光落在张磊身上，心里有些复杂。同样是想修仙，张磊凭借上品灵根一步登天，而自己却连测试都差点撑不下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李掌柜看出了他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丧气，你的机会还在呢。那位仙师特意让你去找他，说不定你也有什么过人之处。而且啊，这修行之路，也不是只有修仙一条道。”

“哦？”陈轩好奇地看向李掌柜，“这话怎么说？”

李掌柜指了指测灵台旁边的几个方向，笑着解释道：“你看那边，”他指向测灵台左侧，那里站着几个身着僧袍的僧人，个个面色平和，双手合十，“那些是普渡寺的师父，修的是佛，讲究慈悲为怀，渡人渡己，据说佛修能净化邪祟，延年益寿；再看那边，”他又指向右侧，几个穿着儒衫、手持书卷的文士正站在那里，神情儒雅，“那是衍圣书院的先生，修的是儒，靠的是胸中浩然正气，据说儒修能言出法随，明辨是非；还有那边，”他指向不远处一片空地上，几个赤裸着上身的汉子正在练拳，拳风呼啸，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动，“那些是战神殿的武者，修的是武，讲究强身健体，力破千钧，据说厉害的武者，能一拳打碎山石，堪比修仙者的法术。”

陈轩顺着李掌柜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他之前只知道这个世界有修仙者，却没想到还有佛、儒、武三种不同的修行体系，而且看起来，每种体系都有其独特之处。

测灵台左侧的佛修，虽然只是静静站着，却给人一种安宁祥和的感觉，仿佛靠近他们，就能让人心里的烦躁消失无踪。陈轩注意到，有个刚才测试失败、情绪激动的少年，在靠近一位老僧人后，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还对着老僧人深深鞠了一躬，看样子是被老僧人开导了。

右侧的儒修，则带着一种书卷气的威严。其中一位年长的儒修，正拿着一卷书，给旁边几个少年讲解着什么，他说话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特殊的力量，让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认真倾听。陈轩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位儒修说话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明了。

而空地上的武者，更是充满了力量感。一个身材高大的武者，猛地一拳砸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石头瞬间被砸得粉碎，碎石四溅。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那武者却面不改色，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练拳。

“怎么样，长见识了吧？”李掌柜笑着说道，“咱们这个世界，修行之路可宽着呢。修仙讲究吸收天地灵气，佛修讲究修心养性，儒修讲究涵养正气，武修讲究锤炼肉身，四条路，只要能走到极致，都能成为大人物。就像咱们凌云宗，虽然是以修仙为主，但也专门开辟了佛堂、儒院和武场，供不同修行体系的弟子学习，所以啊，就算你灵根不好，要是在佛、儒、武方面有天赋，也能拜入凌云宗。”

陈轩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如此丰富多彩。他之前一直以为，只有修仙才能出人头地，现在看来，自己的眼界还是太窄了。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不管有多少条路，前提都是要有对应的天赋。自己连修仙的灵根都还不知道有没有，更别说佛、儒、武方面的天赋了。

“多谢李掌柜指点，我明白了。”陈轩对着李掌柜拱了拱手，心里对这位善良的老者充满了感激。若不是李掌柜，他恐怕还对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一无所知。

李掌柜笑着摆了摆手：“跟老朽客气什么，你这孩子心性不错，就是太实诚了。行了，你先在这儿歇着，老朽还要去给人抓药，就不陪你了。记得，等会儿身子好些了，赶紧去厢房找仙师，别错过了机会。”

“好，我知道了，李掌柜慢走。”陈轩目送李掌柜离开，然后靠在榕树上，再次将目光投向测灵台周围的人群。

此时，测试已经进行到了后半段，能测出灵根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数人都是带着失望的表情离开。陈轩注意到，有不少测试失败的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朝着佛修、儒修或者武者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是想试试其他修行体系的测试。

他看到一个少年，在修仙测试中只测出了凡品下等灵根，被修士拒绝后，走到了佛修面前，虔诚地跪了下来，请求老僧人收他为徒。老僧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你尘缘未了，与佛无缘”，便让少年离开了。少年虽然失落，却也没有纠缠，只是对着老僧人拜了拜，转身离开了。

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有书卷气的少年，在修仙测试失败后，走到了儒修面前，拿出自己写的文章，请儒修指点。那位年长的儒修接过文章，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说了句“尚有几分灵气，可入书院学习”，少年立刻喜出望外，对着儒修深深鞠了一躬，跟着儒修离开了。

而在武者那边，测试方式则简单直接——比拼力气和拳脚。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却能一拳将沙袋打飞出去，武者首领当场就拍板，让他加入战神殿，跟着学习武艺。

陈轩看着这一幕幕，心里渐渐有了底。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虽然多样，但竞争同样激烈，不管选择哪条路，都需要有足够的天赋和努力，才能有所成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暗下决心：不管怎么样，都要抓住这次机会。那位仙师特意让自己去找他，说不定真的是一个转机。就算自己灵根不好，也要试试其他修行体系，无论如何，都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原主更好。

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陈轩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头晕的症状也消失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李掌柜所说的厢房走去。

厢房就在测灵台旁边，是一间简陋的木质房屋，门口站着两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应该是那位仙师的随从。陈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两个弟子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两位师兄，我叫陈轩，是之前晕倒的那个少年，仙师让我过来找他。”

两个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其中一个弟子点了点头，对着屋里喊道：“师父，陈轩来了。”

屋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进来。”

陈轩跟着那个弟子走进厢房，只见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那位之前在测灵台上的修士，正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似乎在翻看。

“弟子陈轩，见过仙师。”陈轩对着修士恭敬地行了一礼。

修士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书卷，目光落在陈轩身上，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疑惑：“你就是陈轩？身子好些了吗？”

“多谢仙师关心，弟子已经好多了。”陈轩老实回答。

修士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不用拘谨。我问你，你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修仙者，或者服用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陈轩心里一动，修士果然还是在纠结这个问题。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摇了摇头：“回仙师，弟子自小在云溪镇长大，跟着一位老秀才读书，平日里靠砍柴和帮人跑腿为生，从未接触过修仙者，也没有服用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修士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相信：“可我之前明明感觉到你身上有灵气波动，而且那波动很奇怪，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突然被激发出来的。”

陈轩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修士说的应该是自己晕倒前，身体里出现的那股暖流。可他也不知道那股暖流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告诉修士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他只能继续装傻：“弟子也不知道仙师说的灵气波动是什么，或许是弟子当时身体太虚弱，出现了错觉？”

修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陈轩一直低着头，表现得十分恭顺，让他无从下手。过了片刻，修士才叹了口气：“罢了，或许真是我看错了。不过，你既然能让我感觉到灵气波动，说不定也有些特殊之处。你先去测灵台上测试一下灵根，让我看看你的资质如何。”

陈轩心里一喜，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他立刻站起身，对着修士行了一礼：“是，弟子遵命。”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厢房，去测灵台上测试灵根的时候，修士突然又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等等，我提醒你一句，测灵的时候，一定要凝神静气，不要有任何杂念。若是测出灵根，那是你的机缘；若是测不出……”

修士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若是测不出灵根，你身上那股奇怪的灵气波动，我就必须查清楚原因。这世间，可没有无缘无故的灵气波动，你最好如实交代，免得自误。”

陈轩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里瞬间沉了下去。修士的话，像是一道无形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能感觉到，修士似乎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如果这次灵根测试失败，自己恐怕很难解释清楚身上那股暖流的来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对着修士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一定如实测试。”

说完，他转身走出厢房，朝着测灵台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知道，接下来的灵根测试，不仅关系到他能否拜入凌云宗，更关系到他能否在这个世界安稳地活下去。

测灵台前，测试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还在排队。陈轩走到队伍末尾，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前测试，心里既紧张又忐忑。他不知道自己的灵根到底如何，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机缘，还是危机。

很快，就轮到了陈轩。他深吸一口气，走上测灵台，目光落在那块淡青色的测灵石上。测灵台上的修士，正是之前让他来厢房的那位，此刻正眼神锐利地看着他，等着他测试。

陈轩伸出手，缓缓放在测灵石上。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测灵石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身体里那股熟悉的暖流，再次悄然升起，顺着手臂，朝着测灵石涌去。

他心里一惊，刚想控制住这股暖流，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测灵石在接触到暖流的瞬间，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比之前张磊测试时的光芒，还要耀眼数倍。

整个测灵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轩和那块测灵石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就连测灵台上的修士，也猛地站起身，眼神死死地盯着测灵石，嘴里失声喃喃：“这……这是……”

陈轩看着测灵石上耀眼的光芒，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这股暖流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测灵石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而这耀眼的光芒，又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测灵石的光芒突然发生了变化，从原本的纯白色，渐渐变成了淡淡的金色，而且光芒越来越盛，仿佛要将整个测灵台都笼罩进去。测灵台上的修士，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看向陈轩，语气急促地问道：“你到底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轩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身体里的暖流瞬间失控，疯狂地在他体内乱窜。他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在倒下的前一秒，他只听到周围人群的惊呼声，以及修士焦急的大喊：“快！快扶住他！不能让他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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