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尘封往事

三位医者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青柳上前一步。她行了一礼，声音清朗："夫人，小公子确是中毒无疑，但体内也确实带着胎中顽疾。医者治病需究其根源，若夫人一直隐瞒陈年往事，便是大罗金仙来了，怕也难以根治。"

厅内烛火摇曳，映得韶旭夫人的面容忽明忽暗。她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挥袖令道："都退下。"

侍者们鱼贯而出，只留下那名红衣男子静立在她身侧。红衣男子会意，走到厅门处轻轻合上门闩，又点燃了几盏青铜灯，将大厅照得更加明亮。

韶旭夫人缓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巨鹿城的铜墙铁壁，声音飘忽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二十五年前，我还是胤朝最受宠的小公主..."

那时的她天真烂漫，痴迷于机关术与剑道，整日在宫中拆解各种精巧器械。虽然朝堂上已暗流涌动，国家面临分裂之危，她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年春日，我在鲤城游历，偶遇一位白衣剑客。"韶旭夫人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他自天山而来，名叫凤苏白，是承武林正道之请下山狙杀魔域之主景尧的。"

她一说到“凤苏白”三个字的时候，青柳直接变色——那、那位当今剑道魁首，唯一的剑仙。

她转身看向众人，眼中浮现出少女般的光彩："他站在鲤城桥头，白衣胜雪，一柄长剑悬在腰间，整个人如同画中走出的仙人。我从未见过那样的男子..."

颜惜夕心中一动：原来她的到来，让原属于韶旭夫人与曲柏岩的感情线，转到了天山剑仙身上。

“我那时就像失了魂似的，每日都去山上的药庐找他。他叹了口气说合该我与他有一段师徒缘分，故以指点剑法和机关术为名，令我每隔三日才能来子悦山相见，其实我当时对他敬若神明，根本不敢奢望其他，仅有这样一段师徒缘分，就已万分知足了。”韶旭夫人苦笑一声，"却不知命运弄人..."

就在第一次赴约后，回到山下她的小屋，却发现门口倒着个重伤的男子。那人一身黑衣被血浸透，面色苍白如纸，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邪魅之气。

"我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又不想见死不救，刚好此番出游也带着好些宫中治伤秘药。"韶旭夫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谁知救醒这人后才发现，他竟是魔主景尧——凤苏白要追杀的人。"

红衣男子适时递上一盏参茶，韶旭夫人接过浅啜一口，继续道："景尧醒来后，不但不惧我公主身份，反而对我百般调笑。他说..."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说凤苏白不过是利用我接近皇室，真正的目标是我父皇的传国玉玺。"

颜惜夕注意到，韶旭夫人说到此处时，手指微微发抖，将茶盏捏得咯吱作响。

"我不信，跑去质问凤苏白。他沉默许久，终于承认。"韶旭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原来凤苏白此次下山诛杀景尧是一事，还有他早就预测到胤朝气数已尽，届时天下大乱、武林震荡，最终受苦的还是万千黎民百姓，不若在分裂来临之前，将玉玺拿到手，扶持具有龙兴之势的宋氏（现在的郦朝国姓）称帝，可免除大患。"

就在她听心神震荡之际，凤苏白愧对大意之时，景尧却突然现身，口口声声说是帮韶旭夫人出气，与凤苏白战在一处。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最终凤苏白受伤遁走，景尧也身负重伤。

"我以为景尧是真心待我，可能是我傻，也可能是他们魔域的惑心之术太过强大，我竟鬼使神差地将他藏在宫中养伤。"韶旭夫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谁知他伤愈后，竟趁乱盗走了玉玺，还...还玷污了我..."

厅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红衣男子轻轻扶住韶旭夫人颤抖的肩膀。

"后来天下三分，宫中大乱，我这亡国公主怀着身孕无处可去，还是师父……凤苏白出面将我带来这巨鹿城，花一年时间将此地变成了一座固若精汤的机关城，又放话江湖，谁也不可打这里的主意，我这才得一安生之所。"她看向病榻上的儿子，眼中满是痛楚，"想来是我怀着他时，心神震荡颠沛流离，他出生时浑身青紫身形瘦小，医生说是先天不足......"

白发老者点点头：“这就是了，传闻凝碧渊两百年来，六代魔主均是以毒练功，身体里早就蕴含各种毒素，是以遗传到小公子身上。”

青柳突然开口："夫人，令郎所中之毒，可是近三年才加重的？"

韶旭夫人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幽冥引'需定期投毒。"青柳看向中年男子，"前辈可认同？"

中年男子点头："不错。此毒需每三月投一次，连续三年方能见效。"

颜惜夕心中一动："夫人，这三年来，可有固定接触令郎之人？"

韶旭夫人脸色骤变，目光缓缓移向身旁的红衣男子。红衣男子面色不变，只是轻轻退后一步："夫人怀疑我？"

"阿朱，你跟随我二十年..."韶旭夫人的声音带着颤抖，"为何..."

红衣男子突然笑了，那笑容邪魅至极："夫人错了，我不是阿朱。"他的身形开始扭曲变化，转眼间竟变成了一个身着黑衣的阴鸷男子，"我是魔域左使墨鸦，奉少主之命潜伏多年，就为今日。"

他猛地掷出一枚***，大厅瞬间被浓烟笼罩。颜惜夕只觉腰间一紧，已被青柳拉着疾退数步。

"保护夫人！"中年男子大喝一声，银质指套中射出数道寒光。

烟雾散去时，墨鸦已不见踪影，只余病榻上的青年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儿啊！"韶旭夫人扑到床前，泪如雨下。

青柳迅速上前，取出青玉瓶倒出一粒碧绿丹药："快服下！"

服下药后，青年的痛苦似乎稍有缓解，但脸色依旧惨白。青柳把脉片刻，沉声道："毒性已入骨髓，需立即开始治疗。"

韶旭夫人紧紧抓住青柳的手："只要能救我儿，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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