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冰封之醒

极北之地，是地球最后的纯白疆域。

这里的冰川，是时间的琥珀，将亿万年前的风雪与尘埃，一同封存在厚达千米的冰层之下。没有任何生命敢轻易踏足这片禁区，除了那些在核冬天与生物污染中畸变的怪物。

“轰隆——！”

一声闷雷似的轰鸣，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极北冰川的寂静。

不是雪崩，也不是地震。

这轰鸣来自冰川内部。

冰层之下，属于岩石圈的深层领域，一道蛛网般的裂纹正以恐怖的速度在冰壁上蔓延。碎冰如瀑布般簌簌坠落，在死寂的冰原上砸出沉闷的回响。

在那被裂隙分割成无数块的冰层核心处，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从混沌中挣脱。

念殊的意识像是泡在福尔马林中，粘稠、滞涩，每一次思维的跳动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她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仿佛从开天辟地时就躺在这里，又仿佛只是打了个盹。

“搞什么鬼……”

她的呢喃声微弱得像冰下的暗流，带着刚从亘古沉睡中苏醒的沙哑，却又透着一股刻在灵魂里的锐利。她尝试活动手指，却发现自己被一层绝对的冰冷包裹着——不是普通的寒意，而是一种能将时间冻结的、近乎法则的力量。

是冰。

而且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如此“霸道”的冰。

念殊的脾气，瞬间就被这股无名的束缚点燃了。

“哪个混蛋把本姑娘冻起来的？！给我出来受死！”

她猛地睁开眼，一双本该清澈的杏眼，此刻却因为愤怒和力量的冲击，泛起了极浅的琥珀色流光。这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属于少女的懵懂，只有历经沧桑的锐气和属于凶兽的本能。

她开始挣扎。

不是柔弱的扭动，而是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爆发。

四肢百骸中，属于“年兽”的血脉开始苏醒，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愤怒的咆哮。被冰封的躯体爆发出远超常理的巨力，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裂纹以她的身体为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仿佛整个冰川都在她的怒火中震颤。

“哗啦——！！！”

当最后一丝束缚被挣断时，整块包裹着她的、足有数十立方米的巨大冰块，轰然碎裂！

碎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念殊一个踉跄，跌落在光滑的冰面上，溅起一片晶莹的冰屑。她甩了甩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眸如探照灯般快速扫过四周。

入目所及，是一望无际的白茫茫冰川，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看不见日月，只有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但这极致的严寒和荒凉，并非让她最震惊的景象。

真正让她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的，是远处那些矗立在冰川之上的、奇形怪状的金属造物。

它们有的半截埋在冰里，锈迹斑斑的外壳上爬满了冰棱；有的倾斜着倒在地上，扭曲的结构看不出原本的用途；还有的甚至悬浮在半空中，只剩下一个残破的框架，在风雪中发出呜呜的哀鸣。

“什么玩意儿？”

念殊站起身，习惯性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她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冰层被她的体重压得发出“咔嚓”的脆响。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看清自己的模样——

一身样式古朴到极点的红色兽皮裙，裙摆处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随着她的动作，纹路间有淡淡的流光闪过，仿佛有生命一般。手腕和脚踝上戴着银色的环饰，环饰上刻着她看不懂的符文，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这是她的衣服，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行头，她有模糊的记忆，这是族里最厉害的裁缝用“避水金睛兽”的皮和天河的金丝缝制的。

可这周围的一切，却陌生得让她心慌。

就在这时，她胸前兽皮衣领的内侧，一枚被毛发遮掩的、巴掌大小的黑色铭牌，突然发出了微弱的红光。

念殊疑惑地将铭牌从衣领里掏出来，入手冰凉，铭牌的正面只刻着一个简洁到极致的古篆——“年”。

就在她端详铭牌的瞬间，红光骤然亮起，一行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文字，凭空投影在她面前的冰面上：

【身份识别：念殊】

【种族：年兽（苏醒体·初阶）】

【所处时代：新纪元302年】

【当前环境：极北冰川遗址（原“新西伯利亚科学城”）】

【世界状态：末世（神话破碎，科技畸变，人类存续等级：濒危）】

“新纪元？末世？”

念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还有一丝被强行吵醒的愠怒。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昆仑墟和烛龙那老家伙打赌，赌谁能一口吞掉十座火山，结果她输了，按照约定要“睡一觉”，怎么一觉醒来，天就变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烛龙那老骗子，肯定是他搞的鬼！”

她愤愤地骂了一句，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熟悉的、属于年兽的威压感果然在四肢百骸中游走。但这种感觉很滞涩，远不如记忆中那般汹涌澎湃，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她抬起右手，对着旁边一根突出的冰柱，试探性地轻轻一握。

“咔嚓！”

几乎是瞬间，那根成人手臂粗细的冰柱，就被一层极厚的寒霜彻底包裹。她再一用力，冰柱直接崩碎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她掌心凝聚成了一个闪烁着寒光的冰球。

念殊挑了挑眉，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力量还在，虽然弱了点，但在这片看起来没什么活物的冰原上，足够她横行无忌了。

就在她准备好好“探索”一下这个陌生世界时，一阵低沉、扭曲的咆哮声，从不远处的冰川裂缝中传了出来。

这声音……很陌生。

不是她记忆中任何一种山海异兽的嘶吼，那声音里充满了暴戾、疯狂，还有一种被强行糅合后的诡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把狼的嚎叫、昆虫的嘶鸣和金属的摩擦声混在了一起。

念殊的耳朵警惕地动了动，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她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约莫三米高的怪物，正从一道漆黑的冰川裂缝中缓缓爬了出来。

那怪物有着狼的躯干和四肢，却长着一颗布满了复眼的昆虫头颅，暗绿色的复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它的蛛腿上长满了倒刺，每一次踩在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爪印，显然带着某种腐蚀性的力量。

“畸变兽？”

念殊还没来得及细想，胸前的铭牌再次亮起，这次投影出的是关于这只怪物的信息：

【低阶畸变兽：冰原狼蛛】

【成因：核辐射残留+生物实验废料污染融合变异】

【威胁等级：C+】

【备注：无智慧，凭本能攻击一切活物】

“核辐射？生物实验？”

念殊完全听不懂这些名词，她只知道，眼前这玩意儿，丑得惊天动地，而且一看就很欠揍。

“喂！那个长着虫子脑袋的丑八怪！”

念殊双手叉腰，站在冰面上，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在空旷的冰原上远远传开：“给本姑娘滚远点，不然把你冻成冰雕，摆在这儿当门神！”

冰原狼蛛显然无法理解她的“威胁”，或者说，它的本能只驱使它攻击眼前这个看起来“能量充沛”的生物。它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咆哮，猛地朝念殊扑了过来，带起的腥风让念殊忍不住皱了皱眉。

念殊眼神一凛，脚下的冰层以她为中心，瞬间凝结出一片光滑如镜的冰面。她借着冰面的滑行力，像一道红色的闪电般轻盈侧身，堪堪躲过了冰原狼蛛的扑击。

那怪物扑了个空，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在冰面上滑出老远，复眼里的凶光更盛。

“反应还挺快。”

念殊稳稳地站在冰面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毒舌属性全开：“可惜，脑子不好使。就你这智商，给本姑娘提鞋都不配。”

她脚下用力一蹬，冰面再次延伸，她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冰原狼蛛。在靠近怪物的瞬间，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篮球大小的冰霜能量团，狠狠砸向怪物的腹部。

“砰！”

冰霜能量团炸开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响。冰原狼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腹部被冻出了一个巨大的冰窟窿，暗绿色的体液混合着碎冰，潺潺地流了出来，在冰面上冒出阵阵白气。

但这重伤并没有让它立刻死去，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它疯狂地挥舞着带刺的前肢，蛛腿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再次朝念殊扑来，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念殊眼神微变。

这怪物的生命力，比她想象的要顽强得多。

她不再留手，身形如鬼魅般在冰原狼蛛周围穿梭。每一次移动，脚下都会凝结出薄薄的冰层，让她的动作愈发迅捷。同时，她的双手不断挥出，一道道手臂粗细的冰棱凭空出现，精准地刺向冰原狼蛛的复眼和关节处。

“唰！唰！唰！”

冰棱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

冰原狼蛛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凄厉，它的复眼被冰棱刺瞎了好几只，蛛腿的关节处也被冻住，行动变得越来越迟缓。

“嗷——！！！”

在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后，这只庞大的畸变兽终于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只剩下腹部的冰窟窿还在不断向外蔓延着寒气。

念殊拍了拍手，走到冰原狼蛛的尸体旁，皱着眉绕着圈打量了一番。

“啧啧，”她嫌弃地撇撇嘴，抬脚踢了踢怪物的尸体，“这末世的玩意儿，长得真够磕碜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算了，本姑娘才不屑吃这种垃圾。”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几道晃动的手电筒光束，刺破了极北冰原的黑暗。

念殊的警惕心瞬间拉满，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又是什么麻烦？”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冰石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又警惕地观察着来者。

几道人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他们穿着厚厚的防寒服，脸上戴着防风面罩，只露出眼睛。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拿着武器，为首的青年还拿着一个类似扫描仪的设备，正皱着眉观察着冰原狼蛛的尸体和周围的冰雕痕迹。

“阿哲，你看这痕迹，”一个队员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惊讶，“不是普通的畸变兽攻击造成的。这冰霜能量……太纯净了，而且强度很高，至少是B级以上的能量反应。”

被称为“阿哲”的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地观察着现场的每一处细节：“确实很奇怪。这片区域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强的能量反应……等等！”

他突然停下脚步，手中的扫描仪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扫描仪显示，那边还有一个强烈的生命信号！而且……能量反应很特殊！”

阿哲猛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束朝着念殊藏身的冰石方向照了过来。

念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刚想再次转移位置，就听到那个叫阿哲的青年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喊道：

“请问……有人在那里吗？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的拾荒者。”

拾荒者？

念殊眨了眨眼，这个词倒是挺新鲜。她犹豫了一下——对方有四个人，而且看起来装备精良，自己刚醒过来，力量还没完全恢复，贸然动手似乎不太明智。

最终，她还是从冰石后面走了出来。

当她的身影完全暴露在众人的手电筒光束下时，包括阿哲在内的所有拾荒者，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眼前的少女，穿着样式古怪到极点的红色兽皮裙，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冰原的反光下仿佛会发光。她的头发是罕见的银白色，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琥珀色的眼睛像最珍贵的宝石，此刻正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打量着他们。

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却有着一种与年龄、与这末世环境都格格不入的锐利感，还有一种……让他们这些在末世摸爬滚打多年的人，都感到隐隐不安的威慑感。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没有任何现代装备，却出现在了这人类几乎绝迹的极北冰川深处。

“她是谁？”

“这穿着……是某个原始部落的人？”

“不像，这布料和工艺，看起来太古老了……”

队员们压低声音议论着，目光都集中在阿哲身上。

阿哲最先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警惕地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很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念殊上下打量了一下这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阿哲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问别人之前，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号吗？”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天生的毒舌属性，“还有，你们这一身破破烂烂的玩意儿，是哪个部落的新时尚？丑死了。”

阿哲和他的队员们都愣了一下。

这个少女……不仅穿着奇怪，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也很奇怪。

阿哲定了定神，再次问道：“我们是‘秃鹫’拾荒小队的，我叫阿哲。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这里真的很危险，畸变兽随时可能出现。”

“念殊。”

少女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危险？本姑娘就是危险本身。倒是你们，”她伸手指了指地上冰原狼蛛的尸体，“连这种小喽啰都要这么紧张，未免也太弱了吧？”

阿哲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再次确认了那只冰原狼蛛的尸体——腹部的冰窟窿，周围的冰棱痕迹，还有那纯净到极致的冰霜能量残留……

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略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难道……刚才击杀这只C+级畸变兽的，不是什么强大的异兽，而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少女？

这个念头让阿哲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

他旁边的队员也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阿哲，她……她说的是真的？”

阿哲没有回答队员的问题，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念殊，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念殊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群人的反应很有趣。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丝微弱的冰霜气息在她掌心凝聚，形成了一片小小的雪花，在极北的寒风中却没有融化，反而闪烁着晶莹的光。

“就做了这个。”她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收回手，雪花也随之消散，“怎么？很厉害吗？本姑娘随便玩玩而已。”

随便玩玩……

阿哲和队员们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C+级的畸变兽，在他们小队的配合下，至少也要付出一两个人受伤的代价才能解决。而眼前这个少女，却用一种“随便玩玩”的态度就解决了它，还留下了如此恐怖的冰霜痕迹……

这个念殊，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吗？”阿哲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念殊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本姑娘一直在这里，是这个时代的人都变傻了，还是这世界变得奇怪了？”

她的回答模棱两可，却让阿哲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少女，很可能是从某个“过去”而来的存在。结合她那身古老的服饰，还有那恐怖的冰霜力量……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你……你听说过《山海经》吗？”阿哲试探性地问道。

念殊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死死地盯着阿哲，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还有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愠怒：“你怎么知道那本破书？！”

听到这个回答，阿哲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真的！

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个叫念殊的少女，很可能和《山海经》里记载的那些古老神话生物有关！

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了畸变兽的咆哮声，而且这次的声音更多，更密集！

“不好！是畸变兽群！”一个队员脸色剧变，“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阿哲也意识到了危险，他看了看念殊，又看了看远处传来的兽吼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念殊，不管你是谁，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跟我们走，这里很危险！”

念殊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被人指挥。但她也能感觉到，远处那些咆哮声里蕴含的恶意，比刚才那只冰原狼蛛要强烈得多。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轰隆！轰隆！”

数十只形态各异的畸变兽从各个冰川裂缝中钻了出来，将他们几人团团包围。这些畸变兽的等级明显比刚才那只要高，其中甚至有几只达到了B级的威胁等级。

阿哲和队员们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态，将念殊护在了中间。

念殊看着眼前这些丑陋的怪物，又看了看身边紧张戒备的拾荒者们，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本想独自闯荡这个有趣的末世，但现在看来，似乎……暂时需要这些“弱鸡”的帮助？

“喂，丑八怪们，”念殊向前一步，挡在了阿哲等人的前面，声音清脆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本姑娘的‘玩具’，可不会让你们随便碰。”

她的话音落下，一股比刚才更加强大的冰霜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极北的冰川，似乎都因为她的存在，变得更加寒冷了。

而阿哲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挺身而出”的少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末世，恐怕因为这个叫念殊的“年兽少女”的出现，要彻底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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