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南昭的野心

南昭国都，永昌城，皇宫深处。

年轻的南昭新帝段云睿，正对着桌上一份份密报，面色阴沉。

他登基不过半载，父皇晚年昏聩导致的积弊尚未理清，北方那个新兴的“胤”朝，却已如巨石压顶，让他寝食难安。

“一夜破京城……火器如雷……卢正风死谏……李怀谨登基……萧景摄政……”

他喃喃念着这些词汇，手指敲击着桌上那份描绘着“烟花”的简报，“连民间嬉戏之物，都能做出如此花样……萧景，你手中到底还藏着多少利器？”

他抬起头，看向殿中肃立的几人：心腹谋士、新任兵部尚书、以及一名风尘仆仆、目光锐利的黑衣男子。

“草原和西域，回复如何？”

黑衣男子躬身：“回陛下，乌维单于表示，愿与陛下结盟，共抗北胤。然其要求战马、铁器、粮草援助，并希望陛下允其部族在边境五市享有特权。

西域诸国态度暧昧，龟兹、疏勒愿提供财力及熟悉北地之向导，但不敢明面出兵。”

段云睿冷笑：“一群豺狼，都想分一杯羹，却又怕被虎噬。”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目光死死锁住大胤版图，“萧景能造出如此威力之火器，必有秘法图纸。得其技，我南昭亦可强军！”

谋士低声道：“陛下，北胤新立，内部未必铁板一块。萧景改革触及众多旧族利益，李怀谨一女子为帝，亦非所有人都心服。此乃可乘之机。”

兵部尚书道：“据探，北胤火药管理虽严，但烟花爆竹之技已流传民间。或可从此处着手，重金招募匠人，反向推演火药精配之术及火器原理。”

段云睿眼中寒光一闪：“双管齐下。其一，派遣精锐细作，不惜代价，渗透北胤匠作院、军器监，盗取核心图纸！

其二，以商队为掩护，重利诱引其烟花匠人南来，或绑或请，务必获取火药配方及工艺！

其三，联络草原、西域，许以厚利，令其在边境制造事端，牵扯萧景精力！”

他转身，盯着黑衣男子：“‘影蛛’，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年之内，朕要看到南昭自己的‘神机营’雏形！”

黑衣男子“影蛛”单膝跪地，声音无波：“臣，领旨。”

“还有，”段云睿补充，眼中野心灼灼，“探查萧景、李怀谨之性格喜好、行事规律。此人，将是朕一生之敌。知己知彼，方能寻其破绽。”

“是！”

承启元年，大胤新朝如旭日东升，锐意改革，气象万千。

而南方，阴险的触角与贪婪的目光，已悄然探向这片充满希望又暗藏机密的土地。

太平下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一场涉及技术窃取、间谍渗透与战略围堵的无声较量，已在历史的帷幕后悄然拉开。

…………

承启四年，春。

距离李怀谨登基、萧景摄政推行新政，已过去三年有余。

大胤与北楚在萧景背后掌控与支持下，如同两辆并驾齐驱的巨车，沿着一条前所未有的轨道高速奔驰，整个社会的面貌在以月为单位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深刻变革。

萧景难得卸下繁重政务，携李怀谨这位大胤女帝、楚嫣沅、顾芷兰、苏婉清、苏清颜、云梦瑶、叶紫嫣等几位妻子，以及几位子女，轻车简从，开始了为期数月的民间巡游。

他要去亲眼看看，自己播下的种子，究竟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长成了怎样的森林。

第一站是京畿，新式农庄与格物工坊。

马车驶出京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京郊平原上规划整齐的“新式农庄”。

阡陌笔直如线，沟渠纵横有致，明显运用了基础的测量与水利知识。

田地里，不再是纯粹的人力畜力，出现了不少新式农具：

铁制的改良曲辕犁深耕效率倍增；畜力或水力驱动的“龙骨水车”正将河水源源不断提灌至高处的梯田；

甚至有零星几处试验田，架设着以玻璃和木框构成的简易“暖棚”，试图在早春提前培育菜苗。

“陛下，萧公请看，”随行的农政司年轻官员兴奋地指着远处一片田地。

“那是去年推广的‘承启一号’麦种，耐旱抗倒伏，亩产比旧种平均高出三成！旁边那些开着紫花的是新引种的‘番薯’和‘玉黍’，耐瘠薄，荒年可充主粮，丰年则是上好饲料。百姓称之为‘救荒宝’！”

萧景下车，抓起一把黝黑的泥土，仔细查看墒情，又观察作物的长势，满意地点头。

李怀谨则更关心农人，她走向田边正在歇息的几个老农，温言询问收成、赋税、家中光景。

老农们起初拘谨，见这位“官家夫人”态度亲和，渐渐打开话匣子，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笑容：

“托陛下和萧公的福！粮税轻了，种子好，还有这水车帮忙，日子松快多喽！家里小子在乡学认字，还会用算盘帮俺算收成哩！”

不远处，河边传来有节奏的“哐当”声。

那是一座新建的“水力格物工坊”。

利用水流落差带动水轮，驱动着一系列简易机械：

有的在反复锻打铁器胚件，有的在碾磨谷物，有的在纺纱织布。

虽然规模不大，机械也显粗糙，但已初具利用自然力替代部分人力的雏形。

工坊主是个读过些杂书、原本不得志的秀才，此刻正满脸油污却神采飞扬地向参观者讲解原理，周围聚着不少好奇的村民和学徒。

“这里原本只是个磨坊，”随行官员介绍。

“工坊主得了‘匠作院’颁发的《水力机括初解》小册子和一笔小额‘格物创新贷’，便自己琢磨改造，如今不仅能磨面，还能帮乡里打制农具、加工棉麻，生意颇好，自己也成了附近的名人。”

萧景走近观看，那秀才认出萧景，激动得语无伦次。

萧景勉励了几句，仔细询问了机械的效率、维护难点、是否有进一步改进的想法，并示意随行书记官记录下来。

“格物致用，惠及乡梓，此乃大善。若有难处或新想法，可直呈匠作院。”

简单一句话，让那秀才激动得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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