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子恒离京，恨意滔天

天刚亮透，许府大门缓缓开启。

两名家丁押着云子恒从内宅走出。

他穿着粗布戎装，背负行囊，脚步踉跄。

云铮立于台阶之上，双手负后，面无表情。

晨风卷起衣角，他不动如石。

云子恒抬头望了一眼父亲，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不必行礼。”云铮抬手打断，“你既无德，便莫要玷污祖宗规矩。”

云子恒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发颤。

喉咙里像堵了沙砾，说不出话。

“三日之期已到。”云铮声音冷硬，“兵部调令签押完毕，即刻启程。”

“爹……”云子恒终于挤出一个字。

“我不是你爹。”云铮侧身避开目光，“你是许家的耻辱，不配称我一声父。”

云子恒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暴起。

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再开口。

队伍静默。

只有风吹动旗幡的声响。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侧廊垂花影壁之后。

云倾凰站在暗处，半遮面容，静静看着这一幕。

云子恒忽然转头，目光如刀扫过院落。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轮廓。

四目相对。

空气凝滞。

“是你。”云子恒咬牙切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许靖央……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云倾凰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着，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云子恒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你假慈悲，设圈套，夺我前程，踩我入泥——”

云倾凰微微偏头。

风吹乱她一缕发丝，她未去理。

“等着。”云子恒在心里一字一顿，“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哭！”

“出发。”云铮下令。

两名家丁推着云子恒前行。

他踉跄几步，站稳后猛然甩开手。

“我自己走。”

他挺直背脊，一步步踏下台阶。

每一步都重重踩在地上，似要把青砖踩裂。

街口传来马蹄声。

驿马队已在朱雀大街等候。

“你不配骑马。”带队的老卒冷冷道，“步行跟队。”

云子恒冷笑一声，大步向前。

身后是高墙深院，门前无一人相送。

他走出十步，忽然回头。

云倾凰仍站在影壁后，身影未移。

“许靖央！”他终于吼出声，“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云倾凰依旧沉默。

只轻轻眨了一下眼。

云子恒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脸刻进骨血。

然后转身，迈步离去。

队伍缓缓移动。

穿过长街，远离府邸。

云铮转身欲走，忽听身后有人唤他。

不是云子恒的声音。

他停住脚。

“老爷。”管家低声上前，“文书已交驿丞，行程记录在册。”

“嗯。”

“少主……真不让人跟着？”

“不必。”云铮拂袖，“生死有命，祸福自招。”

管家低头退下。

云铮站在原地片刻，终究没有再看一眼儿子的背影。

他抬步回府，门在他身后合上。

街上，云子恒走在队伍最前。

身边是粗鄙兵卒，无人敬他一句公子。

他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

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尘土里。

“你不让我好过。”他在心里说，“我也绝不会让你安宁。”

风吹起黄沙，扑打在他脸上。

他不闭眼，也不擦。

前方是官道尽头。

京城轮廓渐渐模糊。

当他最后一眼望向许府方向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等我回来。”

他转身，大步向前。

身影最终消失在烟尘之中。

府内，云倾凰回到房中。

门窗紧闭，烛火微明。

她坐在案前，翻开一本旧档。

纸页泛黄，边角卷曲。

手指抚过一行字迹，略作停顿。

又继续往下翻。

窗外传来鸡鸣。

天已全亮。

袖中纸条被她抽出一半。

孙五成昨夜离庙，去向不明。

她将纸条重新塞回，动作缓慢。

另一侧衣袋里的名单还在。

云子恒的名字，墨迹未干。

她合上档案，吹熄蜡烛。

屋里只剩一线光从窗缝漏入。

此时，北道第一驿站登记簿上，写下一名新到人员：

许家庶子云子恒，押解离京，赴戍所报到。

而许府书房的笔架上，一支紫毫笔突然掉落。

滚了几圈，停在角落。

云倾凰没听见这声音。

她正低头整理袖口，动作平稳。

案上摊开的纸上写着三个问题：

谁给云子恒赌钱？

谁替他担保？

谁在暗中递信？

她提笔，在第一个问题后画了个圈。

墨点晕开，像一滴未落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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