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军心渐归，威望初立

云倾凰推开帐门时，天光刚压过山脊。

校场空地已站满人。

队伍列得比往日齐，没人交头接耳。

云倾凰踩上帅台，靴底沾着昨夜溪水浸过的泥。

“伤员包扎延误三刻。”

云倾凰开口，声音不高，“若敌军追出山谷口，三人必死。”

台下有人低头，是昨夜撤退时落在后头的医手。

“抬担架的兵，不会绑止血结。”

“传令各队抽一人，今早随医官学急救。”

“从最基础的开始。”

医官捧着木箱上前，打开露出绷带、药粉、夹板。

他蹲下身，拿稻草人演示如何固定断臂。

第一排士兵跟着动作，手指笨拙地绕着布条。

“左手要压住动脉。”

“你们救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战场上没人替你多喘一口气。”

一名老兵举手：“将军，我们队里有三个新兵没来。”

“缺勤者，今日口粮减半。”

“明日再不到，罚巡夜三日。”

“现在，重新打一遍止血法。”

队伍安静操练。

云倾凰走下台，在队列间穿行。

她停在一个瘦兵面前：“你昨天在火场边缘。”

“是。”

“看见我扔护腕了？”

“看见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命令。”

“不是炫耀。”

云倾凰点头，继续往前。

另一名老兵低声问：“将军，蛮族粮车烧了，他们会不会抢百姓的？”

“他们会。”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兵？”

“等他们饿到互相砍人的时候。”

校场东侧传来脚步声。

几名老将并肩走来，肩甲未全扣，显然是临时集合。

他们站在议事帐外，没人先进去。

副统领站在边上，手按在刀柄上，却不开口。

云倾凰入帐，坐主位。

桌上摊着粮册、布防图、伤亡名单。

一名老兵跨步进来，抱拳：“启禀将军，昨日清点完毕，存粮可撑四十日。”

他没看副统领一眼。

副统领皱眉：“你越级禀报？”

老兵不答，只盯着云倾凰。

云倾凰翻页：“四十日？前日报的是三十七。”

“昨夜运来两车粟米，是西岭营顺道捎回的。”

“谁准的？”

“守将自作主张，说是应急。”

云倾凰抬头：“应急？边境无令调粮，该当何罪？”

帐内静了一瞬。

副统领上前：“将军，西岭守将也是为兵士着想。”

“为兵士？”

“他没报我，就是藐视军令。”

“边关每一粒米都得记账。”

“下次直接斩了送粮的人。”

副统领脸色变了。

其余将领低头看地。

又一名老兵进帐：“启禀将军，南线哨岗换防完成，无异常。”

再一人：“北坡陷阱重设，新增绊索十二处。”

接着是第三名：“马厩草料检查完毕，无霉变。”

云倾凰听着，逐一点头。

每句回应都短而准。

她不问多余的话，也不给解释余地。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

云倾凰未动。

老将们走到帐口，停下。

副统领先迈脚，却被左侧老兵侧身挡住。

所有人静立。

直到云倾凰起身，披风扫过案角。

众人才让出通道。

她走过时，无人抢先一步。

午后巡视营区。

新兵正在演练阵型转换。

刀盾相撞声不断。

一名少年突然踉跄，右腿一软跪倒在地。

“将军！”

“请将军看看！”

周围士兵齐声喊。

云倾凰快步走近。

她没弯腰，而是喝了一声：“医官呢？”

四下寂静。

没人应答。

“医官不在岗？”

“在……在吃饭。”

云倾凰转身，朝着伙房方向大步走去。

不到半刻，医官被押来，脸上还沾着饭粒。

“你说，战场急救第一条是什么？”

“是……止血。”

“第二条？”

“保呼吸。”

“第三条？”

“防感染。”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医官低头不语。

“罚你禁足三日。”

“每日背诵战救条例百遍。”

“少一遍，加一日。”

“现在，当众复述一遍止血七法。”

医官颤抖着开口。

士兵围在一旁，听着听着，眼神变了。

云倾凰看向倒地的新兵：“谁教你的包扎？”

“王五。”

“叫他来。”

老兵王五跑步到场。

“你教的不对。”

“他绑得太松，血会冲开。”

“从今天起，你带十个新兵，专教急救。”

“每人过关才算完。”

王五抱拳：“是！”

云倾凰环视四周：“我不是你们的娘。”

“我也不会替你们挡刀。”

“学会自救，才是活命的根本。”

“明天我要抽查，谁说不上来，就去挖茅坑。”

傍晚，云倾凰回到主营。

案上堆着文书：粮单、巡防记录、伤员名单。

她提笔批阅，墨迹清晰。

亲兵轻声入帐：“将军，西岭营派人来问，那两车粟米怎么记账。”

“按私调论处。”

“扣守将三月俸。”

“粮入公库，另立台账。”

“是。”

又一人进来：“南线斥候回报，山谷无动静。”

“继续盯。”

“每两个时辰报一次。”

“将军，昨夜用的灰隼……”

“别提这个。”

“我说过，以后所有传鸟统一登记。”

“你去办。”

亲兵退下。

云倾凰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她起身走到墙边，盯着地图。

南线山谷依旧画着旗。

但她知道，那里不该有驻军。

昨夜崖顶刮痕是谁留的？

赵九的名字为何出现在假签里？

阿四最后一次信，真是走的干河谷？

她盯着地图不动。

外面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

火把点燃，照得帐布发红。

一名亲兵匆匆进来：“将军，北营七个老兵求见。”

“说是有旧事禀报。”

“让他们明早来。”

“现在我要看布防图。”

亲兵欲言又止：“他们说……和神策将军有关。”

云倾凰笔尖一顿。

她缓缓抬头：“神策将军？”

“谁提的这个名字？”

“是……周石头。”

“他说，当年北境都这么叫。”

云倾凰沉默片刻：“让他们回去。”

“我要的不是旧名。”

“我要的是敌人脑袋。”

亲兵退出。

帐内只剩烛火噼啪。

云倾凰重新坐下。

她翻开兵员册，看到一个名字被圈过。

不是赵九。

是另一个。

字迹很淡，像是很久以前画的。

她指尖抚过那个名字。

门外忽然传来低语。

“将军还在忙？”

“一直没歇。”

“她真不像女人。”

“哪点不像？”

“你看她下令时，眼都不眨。”

云倾凰合上册子。

她听见远处传来歌声。

是北境小调。

比昨夜唱得整齐多了。

她站起身，走到帐口。

营地灯火通明。

士兵在修甲具、磨刀、喂马。

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

这只是开始。

蛮族不会善罢甘休。

京中也不会风平浪静。

而她身边，还有人没露出真面目。

云倾凰解下肩甲，放在案边。

她拿起朱笔，在布防图上划了一道红线。

从鹰岭隘口，直插南线山谷腹地。

笔尖停在终点。

她忽然问：“昨夜巡逻，是谁第一个发现崖顶异样？”

亲兵在外答：“是陈五。”

“他人呢？”

“在西岗值夜。”

云倾凰盯着那道红线。

没有说话。

烛光映在她脸上，照出旧疤的影子。

像一道未愈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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