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带伤指挥，稳定军心

云倾凰右手紧握令旗，左手压住肩头布条。

血从指缝渗出，顺着小臂滑到手肘。

她靠在女墙内侧，脚跟抵着石砖稳住身体。

视线晃了一下，立刻用指甲掐进大腿。

痛感冲上来，眼前重新清晰。

“撞车距壕沟三十步。”

一名守军低声道。

“传令东段。”

云倾凰声音未颤，“檑木推至缺口边缘，等他们抬车过沟再砸。”

“是！”

“西坡箭阵有动静。”

另一人望北面山脊，“火光偏移，像是要换射角。”

“弓组分成三队。”

云倾凰下令，“每队轮射十息，打乱他们节奏。目标仍是举火者。”

“可咱们箭少……”

“省着用。”

云倾凰打断，“一箭换一条命，不亏。”

城下鼓声再起。

蛮族步卒吼叫着推进撞车。

木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声响。

云倾凰盯着那辆包铁头的撞车，尾部拖着湿牛皮以防火油。

“中段所有人退入内廊。”

云倾凰举旗示意，“只留哨眼监视。”

命令传开，守军迅速后撤。

片刻后，天空再度暗沉。

箭雨覆盖城墙中段，钉入砖缝与盾牌。

一根箭斜插进她脚边半寸，尾羽嗡鸣。

“将军。”

有人低声喊，“您脸色不对。”

“我站着。”

云倾凰说，“就是还能战。”

“可血浸透了后背……”

“血流不停，心就没停。”

云倾凰转头盯住那人，“你退，还是我退？”

那人闭嘴，低头缩回掩体。

云倾凰喘了口气，抬手抹去额角汗混血的液体。

左手使不上力，令旗换手。

右手虎口早已震裂，握杆时钻心地疼。

“撞车过沟了！”

东段传来呼喊。

“砸！”

云倾凰吼。

滚木礌石轰然落下。

第一根砸中撞车横梁，发出巨响。

第二根偏了些，压倒两名蛮兵。

第三根正中车顶，湿牛皮撕裂，木架断裂。

“再砸！”

云倾凰喊，“别让他们修！”

守军继续推下残木。

下方蛮族开始拖尸后撤，撞车卡在沟中动弹不得。

短暂寂静降临城墙。

“他们要收兵？”

有人问。

“没那么简单。”

云倾凰眯眼望敌营，“骑兵还没动。”

话音刚落，敌阵鼓声突变。

低沉连击，节奏急促。

北面坡地尘土扬起，黑影成列而出。

“轻骑试探。”

云倾凰判断，“不是主攻，是找破绽。”

“分两路。”

她立即下令，“左翼十人持矛守缺口，右翼弓手埋伏女墙后，放近了再射。”

骑兵逼近至百步内，突然散开队形。

一部分直冲东段断墙，另一部分绕向南侧死角。

箭矢零星飞来，压制守军抬头。

“南面告急！”

有人喊。

“机动队过去。”

云倾凰举旗指向南段，“带火油罐，泼在墙根前。”

五名士兵扛罐奔去。

刚到位置，一支特制短箭射穿其中一人肩甲。

他踉跄跌倒，罐子脱手滚落。

另两人扑上去接住，迅速打开封口。

“点火！”

领头者吼。

火焰腾起，沿着墙基烧出一道火线。

蛮族骑兵不敢靠近，被迫转向。

守军趁机从死角射出数箭，逼退三人。

“好。”

云倾凰点头，“守住就是赢。”

她靠墙稍歇，呼吸沉重。

冷风灌进战袍裂缝，激得伤口一阵抽搐。

她咬牙撑住，没有坐下。

“将军。”

一名老兵递来干粮袋，“吃点东西吧。”

“不吃。”

云倾凰摇头，“省给还能跑的人。”

“可您……”

“我说了不吃。”

云倾凰目光扫来，“你是想看我倒下？”

老兵闭嘴，默默退开。

云倾凰抬起右手，检查令旗是否完好。

旗面已有破损，边缘焦黑。

那是之前火箭溅到的痕迹。

“西坡箭阵又亮火了。”

有人提醒。

“三点新位。”

云倾凰眯眼，“夹角变了，这次瞄的是高台。”

“那您快躲！”

“我不动。”

云倾凰站直，“我一退，全墙都退。”

箭雨再次倾泻。

这一次，密集覆盖主楼区域。

石屑飞溅，瓦片碎裂。

一支箭钉入她身侧女墙，距离脖颈不到一尺。

“将军！”

周围人惊呼。

“低头。”

云倾凰喝，“别慌。”

她自己也没动。

只是将令旗横举胸前，作为心理锚点。

风吹动残破披风，猎猎作响。

“我尚能战——”

云倾凰突然提高嗓门，“尔等岂可退？！”

无人应答。

“我尚能战！”

她再吼，声如裂帛。

东段一名年轻士兵猛然抬头：“我尚能战！”

西段有人接上：“岂可退！”

接着是南段、北段。

一声声叠加，最终汇成齐吼：“我尚能战！岂可退！”

云倾凰嘴角微动，没笑。

但她知道，军心回来了。

“敌营有动作。”

望哨者报告，“主力未动，但后方调出两队步兵。”

“预备队。”

云倾凰判断，“准备第三波强攻。”

“咱们人不够……”

“够不够不是你说的。”

云倾凰盯着敌营，“只要我还站着，就有办法。”

她转向传令者：“通知各段，檑木集中东段，火油留一半备用，其余分配到南墙死角。”

“是！”

“弓手轮替休息，每队守两刻钟，换防时不准喧哗。”

“可大家都累了……”

“我也累。”

云倾凰说，“但我没倒。”

那人低头离去。

云倾凰缓缓滑坐到墙根。

不是放弃站立，而是节省体力。

她仍挺直背脊，令旗横放膝上。

左手按住伤口，防止布条松脱。

“刚才那支短箭。”

她忽然问，“谁看清样式？”

“铁簇，杆短，带倒钩。”

身旁士兵回答。

“不是普通造。”

云倾凰低语，“是猎弓。”

“谁在用这种弓？”

没人回答。

她也不再问。

只是把令旗握得更紧。

敌营鼓声三通。

重甲步卒再次列阵。

这一次，人数更多，手持双盾，头顶蒙皮。

“这是要硬破。”

云倾凰起身，“全员备战。”

她扶墙站定，举起令旗。

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一滴，两滴，三滴。

“箭来低头！”

云倾凰吼，“人来斩首！”

城墙上下齐声回应：“箭来低头！人来斩首！”

敌军推进至五十步。

云倾凰下令：“弓手扰射西坡，不准停。”

箭矢交错。

守军精准命中两名举火者。

敌方箭阵短暂混乱。

“撞车残骸点燃！”

云倾凰下令，“火势往北引，遮蔽他们视线。”

士兵泼洒剩余火油，点燃断木。

黑烟升腾，顺风飘向敌方高地。

西坡火光渐弱。

“东段准备滚木！”

云倾凰喊，“等他们近墙三十步就砸！”

蛮族步卒逼近缺口。

第一排举盾遮头，第二排扛梯。

脚步踏地，震感清晰。

“三十步！”

瞭望者喊。

“砸！”

云倾凰挥旗。

檑木翻滚而下，砸中两人。

梯子断裂，蛮族后退重组。

“再来！”

云倾凰吼，“别给他们喘息机会！”

守军继续投掷碎石与短矛。

火油罐抛向墙外，落地炸裂起火。

进攻被暂时击退。

“暂缓攻势。”

有人松了口气。

“没完。”

云倾凰盯着敌营中央大帐，“主帅没动，不会收兵。”

她低头看膝上令旗。

旗杆已被血染红。

她的手指发白，仍在用力握住。

“为什么非得亲自下令？”

一名军官忍不住问。

“因为只有我看得全。”

云倾凰说，“你们看一段，我看整墙。”

“可您伤成这样……”

“伤的是肉，不是脑子。”

云倾凰抬眼，“只要我能想，就能指挥。”

远处，敌营灯火依旧未熄。

风向变了。

烟开始往城内飘。

云倾凰闻到了焦味。

也闻到了自己的血味。

她忽然问：“今日值守医官是谁？”

没人答。

她记下了。

又问：“昨夜巡查记录交了吗？”

仍然无人应。

她把这两个名字也记下。

敌营方向，鼓声再起。

不是冲锋号，而是集结令。

云倾凰缓缓站直。

右手举起令旗。

左手按住肩伤，指节泛白。

她望着那片连绵军帐，一动不动。

血还在流。

风还在吹。

旗还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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