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初恋的清晨

林薇几乎是一夜未眠。

躺在床上，一闭上眼，就是观测台上璀璨的星河，是顾夜白深邃专注的眼眸，是他低沉而郑重的“做我女朋友”，还有两人十指紧扣时，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度。

这一切美好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她甚至偷偷掐了自己一下，清晰的痛感传来，才让她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林薇，和顾夜白，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名字，真的在一起了。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抑制不住，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心跳一次次失控。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仿佛刚睡着没多久，闹钟就尖锐地响了起来。林薇挣扎着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他的消息。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但随即又被羞涩取代。才刚在一起第一天，难道还指望他一大早发信息吗？

她蹑手蹑脚地起床洗漱，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眼底带着淡淡青黑，却掩不住眉梢眼角喜悦的女孩，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淡定，林薇，要淡定！

苏晓打着哈欠从床上探出头，看到她这副样子，立刻清醒了大半，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哟哟哟，咱们顾大神的女朋友起得真早呀！昨晚——星空是不是特别美？”

林薇的脸瞬间爆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快起床啦！”

收拾妥当，和林薇一起下楼。两人刚走出宿舍楼大门，苏晓就猛地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薇薇！快看！十点钟方向！”

林薇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清晨薄薄的曦光中，穿着黑色大衣的顾夜白，正静静地站在那棵熟悉的香樟树下。他身姿挺拔，冷白的肤色在晨光中仿佛会发光，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校外那家很火的早餐店logo的纸袋。

他看到她们出来，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来。

林薇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近。他……他怎么来了？还买了早餐？

苏晓极其识趣地“哎呀”一声：“我想起来我课本忘带了！你们聊你们聊！”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顾夜白走到林薇面前，停下。他低头看着她，女孩显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微微张着嘴，鹿眼睁得圆圆的，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捏。

“早。”他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磁性。

“早……学长。”林薇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顾夜白将手里的早餐袋递到她面前，语气自然：“给你。鲜肉包和豆浆，加了糖的。”

他记得她不喜欢苦的，喜欢甜豆浆。这个认知让林薇心里一甜，接过袋子，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又是一阵心悸：“谢谢……你怎么这么早？”

“习惯早起。”他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顺路，送你去教学楼。”

又是顺路。这个借口，如今听起来，却充满了甜蜜的意味。

“哦……好。”林薇低着头，感觉脸上的温度可以煎鸡蛋了。

于是，南大校园的清晨，出现了一道格外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计算机系的冰山男神顾夜白，竟然和文学院的林薇学妹并肩走在一起！而且，他手里还提着显然是给她的早餐！两人虽然没有牵手，但那种萦绕在彼此之间、旁人无法介入的亲密氛围，瞎子都能感觉得到！

“快看快看！是顾夜白和林薇！”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论坛上说的是真的！”

“顾大神居然还会给女朋友买早餐？！我以为他只会敲代码！”

“哇，林薇学妹好幸福啊！”

“看起来好般配啊……”

沿途遇到的早起上课的学生们，无不投来惊讶、羡慕、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更有甚者，直接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林薇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多人同时行过“注目礼”，窘迫得恨不得把脸埋进早餐袋里，脚步都有些僵硬。

顾夜白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依旧步伐沉稳，只是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位置，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她挡去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

感觉到她的紧张，他微微侧头，低声说：“不用在意他们。”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林薇偷偷抬眼看他，见他神色如常，冷峻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镇定从容。仿佛牵着她的手，走在众人瞩目的路上，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这份镇定感染了她。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背脊，试着忽略那些目光。是啊，他们是正大光明在一起的，有什么好怕的？

走到教学楼附近，人越来越多。顾夜白停下脚步，将早餐袋完全交到她手里。

“到了。”

“嗯。”林薇接过袋子，心里有点小小的不舍。

“下午有课吗？”他问。

“第三节有古代文学。”

“嗯，到时候我来接你。”他自然地安排着，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好。”

顾夜白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闪烁却带着喜悦的眼睛，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去吧。”

林薇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他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跟随着她。见她回头，他微微颔首。

那一刻，林薇觉得整个早晨的阳光，都落在了她的心尖上。

一整天，林薇都处于一种轻飘飘的、如梦似幻的状态。

课堂上，教授讲了什么，她几乎没听进去，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满了小小的星云和牵着的手。苏晓在一旁挤眉弄眼，用口型说“瞧你这点出息”，她也只是傻笑。

课间休息，平时不怎么熟悉的同学也会主动过来打招呼，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和祝福。论坛上那个热帖虽然被删了，但顾夜白那句“我追求的她”早已深入人心，加上今早众多同学的亲眼目睹，他们的恋情已经成了南大公开的秘密。

这种被公开承认、被祝福的感觉，让她心里的不安和忐忑渐渐被巨大的幸福取代。

下午第三节课结束，林薇抱着书走出教室，果然看到顾夜白已经等在了走廊尽头。他依旧是人群中最醒目的存在，周围经过的女生都在偷偷看他，但他只是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机，直到她出现，才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她。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

“饿不饿？”

“有点。”

“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去二食堂？听说新出了糖醋排骨。”

简单的对话，却充满了日常的温馨。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惜字如金，会主动问她，会给她选择。林薇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冷硬线条在谈及她时不经意间流露的柔和，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真好。

晚上，林薇洗完澡，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反复看着今天早上偷偷拍的、他站在香樟树下的侧影，嘴角噙着傻笑。她点开通讯录，看着“顾夜白”三个字，犹豫着要不要发个晚安信息。

就在这时，他的信息先一步跳了出来。

“睡了吗？”

林薇的心一跳，赶紧回复：

“还没。”

对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信息过来：

“明天早上想喝粥还是吃小笼包？”

林薇看着这条充满生活气息的短信，心里甜丝丝的，正要回复，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新的短信预览。

发件人，是那个已经被她遗忘的——陌生号码。

预览的内容很短，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所有的甜蜜和暖意：

“享受假象吧，他调查过你身边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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