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楚瑶的归来

“她与此事无关。你们的条件，我不可能接受。”

顾夜白挂断电话，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他脸色阴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楚明远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条件？是什么条件？又为什么强调与她无关？

林薇的心跟着沉了下去，想问，却又不敢打扰他此刻明显糟糕的情绪。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冽逼人。

“学长……”她小声唤道，带着一丝不安。

顾夜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怒意，转头看向她时，眼神已经缓和了许多，但那份凝重并未散去。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事，”他声音有些沙哑，“一些工作上的纠缠。上去吧，早点休息。”

林薇知道他不想多说，只好点点头，下了车。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楚家父女，像两片挥之不去的阴云，笼罩在她和顾夜白刚刚明朗起来的天空上。

接下来的两天，顾夜白似乎更忙了。他依旧会接送林薇，陪她吃饭，但电话明显增多，而且他接电话时总会走开很远，回来时眉宇间的疲惫和冷意也愈发明显。林薇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将温水递到他手边，或者在他偶尔空闲时，靠在他身边，用这种方式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周五下午，林薇和苏晓一起去上舞蹈选修课（为了凑学分）。课程在艺术学院的舞蹈楼进行。下课后，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

刚走到走廊拐角，一个窈窕的身影拦在了她们面前。

林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是楚瑶。

她回来了。

比起上次在教学楼前的交锋，此刻的楚瑶似乎清瘦了些，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高傲，甚至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穿着昂贵的定制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羊绒大衣，与周围穿着宽松练功服的学生们格格不入。

苏晓立刻如临大敌，上前半步挡在林薇身前：“楚学姐，有事吗？”

楚瑶没理会苏晓，目光直直地落在林薇身上，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进展很快。”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却让林薇感到很不舒服。

“楚学姐，如果没事的话，我们要去换衣服了。”林薇不想与她多做纠缠，拉着苏晓想绕开她。

“急什么？”楚瑶却侧身一步，再次拦住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诡异的“诚恳”，“林薇，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林薇态度坚决。

楚瑶看着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怜悯，是的，怜悯。

“你以为你了解他吗？”楚瑶的目光锐利，仿佛想穿透林薇的眼睛，看到她的心底，“顾夜白。”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握紧了苏晓的手。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楚瑶上前一步，靠得更近，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你只知道他是计算机天才，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长得帅，对你也还算不错。但你知不知道他背后牵扯的都是什么？他手上沾过……”

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失言，立刻改口，但眼神里的暗示却更加明显：“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经历过什么，他身边围绕着多少危险和秘密。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冰山一角。”

林薇的脸色微微发白，脑海里瞬间闪过在备用教室外听到的对话，闪过顾夜白接听那些神秘电话时的冷峻侧脸。楚瑶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疑虑和不安。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晓气得想反驳。

楚瑶却不理她，只是紧紧盯着林薇，一字一句地说：“趁现在还来得及，离他远点。否则，等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暴露出来，或者你被他那些‘敌人’盯上，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她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薇最后一眼，那眼神混合着警告、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然后，她不再停留，转身，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而孤傲的声响，渐渐远去。

走廊里只剩下林薇和苏晓两人。苏晓气得跺脚：“这个楚瑶！神经病吧！自己得不到就来挑拨离间！薇薇你别听她胡说！”

林薇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楚瑶的话，像魔音灌耳，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手上沾过……”

“见不得光的事情……”

“危险和秘密……”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子，敲打着她对顾夜白刚刚建立起来的、还不够坚固的信任堡垒。她知道楚瑶不怀好意，知道这些话很可能就是故意说来离间他们的。

可是……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他确实有事情瞒着她，这是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参与的项目，他接触的人，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那种被他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的感觉，再次清晰地涌了上来，带着一丝委屈和恐慌。

“薇薇？你没事吧？”苏晓担忧地晃了晃她的胳膊，“你脸色好白。别吓我啊！”

林薇猛地回过神，看着苏晓关切的眼神，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走吧，去换衣服。”

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一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和顾夜白一起吃晚饭时，她几次偷偷观察他。他依旧细心地将她爱吃的菜夹到她碗里，偶尔会因为工作信息而蹙眉，看向她时，眼神依旧是专注而温柔的。

这样一个看起来清冷又专注的人，真的会像楚瑶说的那样，有着不为人知的、甚至……黑暗的一面吗？

她不相信。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不由自主地生根发芽。

晚上，顾夜白送她到宿舍楼下。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明天周末，想去哪里？”他低头问她，试图安排约会。

林薇抬起头，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俊的脸庞，心里挣扎着，最终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问：

“顾夜白，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是觉得不能告诉我的？”

顾夜白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被触及底线的警惕。

他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对于林薇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肌肤，动作温柔，眼神却深沉得让她看不透。

“薇薇，”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有些事，不知道对你来说更安全。”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别多想，晚安。”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月色下依旧挺拔，却莫名地带上了一丝难以靠近的孤绝。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额头上他亲吻的触感还残留着，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回避了。

他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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