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夫人归府风云起

沈蘅握紧的手指缓缓松开，指尖的刺痛让她更加清醒。她看着王氏仔细地为她涂上药膏，轻声道：“嬷嬷，祖母要回来了，我们去母亲那儿吧。”

王氏应了一声，替她整理好衣裳。沈蘅走出房门，夕阳的余晖洒在廊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迈着稳重的步子往主院走去，心里盘算着老夫人归府后的种种可能。

沈夫人正在查看账册，见女儿来了便放下手中的事。“蘅儿来了。”她伸手将沈蘅揽到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手指还疼吗？”

沈蘅摇摇头，依偎在母亲身边。“听说祖母要回来了。”她轻声说道。

沈夫人笑了笑：“是啊，你祖母最疼你了，这次从别庄带了不少好东西给你。”她说着让侍女去准备晚膳，又吩咐多添几道老夫人爱吃的菜。

次日清晨，府中比往日更早忙碌起来。侍女们穿梭往来，将各处打扫得干干净净。沈蘅换上藕荷色的衫子，头发梳成两个小髻，显得格外乖巧。她仔细检查自己的衣着，确保没有任何不妥。

辰时刚过，门外便传来动静。沈夫人带着沈蘅和庶姐一同迎了出去。马车停稳，老夫人扶着侍女的手下车。她穿着深紫色绣金线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惯有的威严。

“母亲一路辛苦了。”沈夫人上前行礼，沈蘅和庶姐也跟着问安。

老夫人点点头，目光在沈蘅身上停留片刻。“蘅儿似乎长高了些。”她说着往府里走去，众人连忙跟上。

来到正厅，老夫人坐下喝了口茶，这才仔细打量两个孙女。庶姐抢先开口：“祖母不在这些日子，我们日日惦念。听说别庄风景好，祖母气色更胜从前了。”

老夫人淡淡一笑：“年纪大了，在哪都一样。”她转向沈蘅，“听说前几日去赏花会了？”

沈蘅正要回答，庶姐突然插话：“是啊祖母，妹妹可厉害了，在赏花会上……”她故意停顿一下，露出为难的表情，“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不小心落水了，妹妹当时站得近，怕是吓着了。”

沈蘅垂下眼睛，往母亲身后缩了缩。沈夫人轻轻揽住她的肩，对老夫人道：“孩子们玩闹，难免有些意外。”

老夫人目光微沉：“落水？怎么回事？”她看向庶姐，“你仔细说说。”

庶姐立刻露出委屈的神情：“那日我在池塘边看鱼，脚下不知怎的一滑就跌进去了。妹妹当时就在旁边，想必是吓坏了。”她说着看向沈蘅，眼神里带着暗示。

沈蘅揪着母亲的衣角，小声道：“我看见姐姐滑倒了，想去拉她，可是没拉住……”她声音越说越小，显得很是害怕。

庶姐连忙道：“妹妹别怕，姐姐不是怪你。只是那日你站的位置，若是能及时拉住我就好了。”她这话看似体贴，实则暗指沈蘅见死不救。

老夫人放下茶盏，声音平稳：“蘅儿，你当时为何没拉住姐姐？”

沈蘅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我太害怕了，水那么深，我怕自己也掉下去。”她说着往母亲怀里靠了靠，“后来好多人来救姐姐，我就躲在母亲身后了。”

庶姐忍不住开口：“可是妹妹，你当时明明……”她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说漏了嘴。

老夫人锐利的目光扫向她：“明明什么？”

庶姐支吾起来：“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妹妹若是反应快些，或许我就不会跌得那么狼狈了。”她说着低下头，摆出受害者的姿态。

沈蘅轻轻拽了拽母亲的袖子，小声道：“母亲，我以后一定勇敢些，看到姐姐有危险一定会帮忙的。”

沈夫人拍拍她的背，对老夫人道：“蘅儿还小，那次之后做了好几晚噩梦呢。”

老夫人沉吟片刻，对庶姐道：“你年纪大些，该照顾好妹妹才是。既然是不小心落水，以后多加小心便是。”她又看向沈蘅，“不过蘅儿也要记住，姐妹之间应当互相扶持。”

沈蘅乖巧点头：“蘅儿记住了。”

庶姐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勉强笑着应了声。她原本指望借此事让老夫人对沈蘅产生不好的印象，没想到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老夫人又问了问沈蘅的功课，听说她最近进步很大，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明日开始，你每日来我房里练字一个时辰。”她吩咐道。

沈蘅恭敬应下，心里明白这是老夫人在给她机会。庶姐在一旁看着，手指悄悄攥紧了帕子。

午膳时分，众人移步花厅。席间庶姐几次想提起赏花会的事，都被老夫人用别的话题带过。沈蘅安静地用膳，举止得体，偶尔回应老夫人的问话，显得格外懂事。

膳后，老夫人要歇息，众人便退了出来。庶姐在廊下拦住沈蘅，压低声音：“别以为祖母护着你就能得意。”

沈蘅睁大眼睛，露出困惑的表情：“姐姐在说什么？蘅儿听不懂。”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吓到了。

正好有侍女经过，庶姐立刻换上笑脸：“妹妹快去歇息吧，下午还要练字呢。”她说着转身离开，裙摆甩出一道弧线。

沈蘅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收起天真的表情。王氏走过来轻声道：“小姐累了吧，回去歇会儿。”

下午沈蘅准时来到老夫人房里。老夫人已经起身，正坐在窗边看账册。见沈蘅来了，便指指准备好的纸笔：“开始吧。”

沈蘅认真磨墨，铺好宣纸，一笔一画地写起来。她刻意控制着笔力，让字迹既工整又符合年龄。老夫人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并不出声指点。

写完三张大字，老夫人这才放下账册走过来。她仔细看了看沈蘅的字，点头道：“确实有进步。”她指着其中一个字，“这里力道不够，再写一遍。”

沈蘅重新蘸墨，认真重写那个字。老夫人站在一旁看着，突然问道：“那日赏花会，你真的没推姐姐？”

沈蘅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蘅儿不敢撒谎。姐姐是自己滑倒的，我想拉她，但是没来得及。”她说着低下头，声音带着委屈，“是不是蘅儿做错了什么？”

老夫人凝视她片刻，轻轻拍拍她的肩：“继续写吧。”

傍晚时分，沈蘅告退出来。走在回廊上，她遇见正要往老夫人房里去的庶姐。庶姐手里端着刚炖好的冰糖燕窝，笑得温婉：“妹妹练字辛苦了，祖母夸你了吗？”

沈蘅乖巧回答：“祖母指导蘅儿写字，蘅儿学到了很多。”她说着让开路，“姐姐快去吧，燕窝要凉了。”

庶姐深深看她一眼，端着托盘进去了。沈蘅继续往回走，听到身后传来老夫人和庶姐的说话声。庶姐的声音格外甜腻，像是在极力讨好。

晚膳时老夫人宣布，明日要去寺里上香，让沈夫人带着两个孙女同行。庶姐立刻表现得很积极，说要去为祖母祈福。沈蘅安静地听着，心里明白这又是庶姐表现的机会。

夜里沈蘅躺在床上，回想今日种种。老夫人虽然看似相信了她，但那份审视的目光让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庶姐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日上香恐怕还有风波。

窗外传来打更声，沈蘅轻轻翻身。她听到隔壁院子似乎有动静，像是有人深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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