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英国公出了大状况

刘氏有好些年没见过洛川，肯定是认不清人了，但看李建身边站着一位，跟行礼的这位俨然是对恃的情境，猜也能猜到哪个是李二娘，于是连忙上前扶住了洛川：“好孩子，这个时候可不要拘礼了，我们就是寻思着你阿娘现在病着，家里头没个主事人，才赶过来。”

“梁尚书，二姊要把庶母逐离。”李建赶紧告状，但这个时候，他可不敢把何氏称为阿娘了。

“大郎你虽是男子，但年岁还小，你母亲现在不能理家，家事当然应由嫡姊决断。”梁同并不理会李建的委屈：“此件事故非同小可，你们没有长辈依靠，姊弟三人更应协力同心，大娘和大郎，你们这段时日都要听从二娘的安排。”

说到这里，梁同又想了想，才道：“二娘，大郎年岁还小，恐怕是帮不上手的，他现在横竖都在严正堂进学，不如就去我家中小住一段吧。”

李建留下来只会添乱，洛川倒是感激梁同替她解决了这桩麻烦，连忙道谢。

跟着就吩咐李琴川：“阿姊帮着阿弟收拾些衣用杂物吧，父亲现在狱中，是何情形尚不清楚，但如果家里先乱起来，恐怕会招来更大的祸患，我是免不得奔波的，为防居心叵测之人使坏，阿姊最好不要出居院。”

当着梁同夫妇的面，洛川就把李琴川给禁足了。

梁同却颔首道：“我原也要提醒二娘小心门户，二娘自己就想到了，非常时期，谨慎为重，行事更要果决，你这样处理很好。”

李琴川姊弟二人哪还敢抱怨？行了礼，灰溜溜地走了。

洛川这才把客人请进了正堂，让仆婢奉上茶水。

“二娘，你母亲的病情……”

刘氏话还没问完呢，就被梁同打断了：“现在不说这个，二娘，你对废庶昌谋逆一案可有了解？”

洛川是真没啥了解：“儿只知道废庶昌原为吴王。”

“废庶昌是先帝的嫡子，但先帝决意立贤，废庶昌因此心存怨谤，意图刺杀圣上，是先帝将之废为庶人囚于寒台，今上登位后，废庶昌服毒自尽，圣上令太医竭尽全力救治，废庶昌虽保住了性命，却只能瘫卧了，圣上于是将之开释，另赐宅居予其安养。

谁知废庶昌听闻圣上……是听信了谣言，以为圣上荒废朝政，竟又起了野心，勾结党徒欲再行谋逆之事，事败，废庶昌竟被灭口。

显而易见的是，废庶昌的党徒还有漏网之鱼，因此废庶昌虽死，此案却一直没有终结。

唉，你父亲啊，他是向昌党余孽行贿，但他可不知道那人竟是逆党，他也的确没有参与谋逆，前不久这余孽落网，才牵扯上了你父亲。”

麻烦了啊，洛川不由哀叹，这事怕是真说不清了。

“可据我打听得知，你父亲受到牵连这事，却又和那落网的党徒无关，告发你父亲的另有其人，但究竟是谁，一时怕是打听不到了。你父亲入仕以来，一直在京中为官，虽说难免会和人生出龃龉，却不可能跟人结下深仇大恨，我实在也想不到谁会在背后，狠狠捅你父亲一刀。”

洛川听出了几分意思，忙问道：“世父是说，父亲不惧被查，怕的是有人非要将父亲置之死地？”

梁同颔首：“我还打听了一下，李琅他……另有贪贿的罪行，且已经被甘州王查实了！总之这回……李琅就算能摆脱谋逆的罪控，死罪可免，恐怕也会被判流放，但仅是如此，至少祸不及妻小。

二娘，你要早作打算才是，现在这样的情形，仅靠你一个闺阁女子恐怕难以支撑，恩师年事已高，恐怕你也不忍再让恩师从晋阳赶来长安……”

“我想让叔父和祖母入京，世父以为如何？”洛川问。

“可你叔父他……”梁同蹙着眉头。

李琅的弟弟就是个普通的农人，来了长安，又顶什么事？

“我是往好的方面想，父亲若被判流放，这处宅子恐怕得被抄没了，但母亲还有一处宅子，那宅子是母亲的嫁妆，我们在长安就仍有落脚之处。母亲的身子，经不得长途奔波，去不得晋阳，只能留在长安。

我想让叔父来，主要是为着阿姊和阿弟，他们日后的事，终归是要亲长作主，且父亲出了这样的事，也该知会祖母和叔父。”

洛川还不能离开长安，她要是离男主山长水远，该怎么当好助攻？而且萧氏的确不能远行，她也十分不愿被萧屿这个老迂腐管束，投奔母族，她会彻底失去自由。

现在这样的境况，参加科举的路子是铁定被堵死了，李琅一但被判罪，连李建都休想再参加科举。

“如果往好的方面发展，你这想法的确可行，可我担心的是……”梁同觉得情势并不乐观。

“我想去求一求王太夫人及英国公，看二位能否相助，至少让父亲不被陷害为逆党。”

梁同诧异了：“二娘怎么忽然想到去求英国公府？”

洛川只好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

“李侍郎他……居然存着如此歹毒的念头？”刘氏吃惊道。

梁同也是紧蹙了眉头：“我方才还在吃惊，虽有水至清则无鱼的说法，如今的官场，根本难以杜绝贪贿之行，可李琅这人看上去，光风霁月的君子，实在让人难以置信他竟如此贪婪！听二娘说他竟然欲行杀妻灭女之事，哼，这可真是个伪君子啊。”

洛川没说话。

李琅一文钱的家底都没有，他要是不贪怎么可能在长安置办这么大所宅屋？贪贿是一目了然的事，梁同必定也心知肚明。

至于杀妻灭女嘛，这可能一般人真难以想到，伪君子不能和豺狼心性直接画等号。

“二娘，李琅如此不慈，你还要为他奔波？”刘氏愤愤不平道。

洛川：这又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

她长叹一声：“父亲若被定为谋逆之罪，母亲和我都要受到诛连，我也是不得不奔波啊。”

“我还有不解之处。”梁同道：“这件事案，虽说是由甘州王监办，可最终还是要经三司会审，王太夫人虽是甘州王的姨母，就算二娘能说服太夫人相助，恐怕她也不好为难外甥。”

“我之前似乎听说……英国公不是也在协办罪庶昌逆案么？”

“英国公？”梁同诧异道：“英国公怎么可能协办昌党逆案？他……英国公只好诗词歌赋，最散淡不过了。”

梁同就差没直接说英国公是个纨绔子了！

洛川心头大疑：“散淡？我好像还听说……英国公四年前就高中了探花郎……”

“二娘究竟听哪个人胡说八道啊。”刘氏忍不住笑道：“英国公府人丁单薄，先国公跟魏上卿兄弟两房，统共就只有英国公一个子嗣，英国公年幼时还多灾多病的，亲长们谁会逼他寒窗苦读？”

探花郎有这么好中的？别说探花郎了，取中进士都已经不易了！

洛川简直风中凌乱了。

什么情况？英国公体弱多病，还是个纨绔？根本就没考中探花郎，更不可能协办昌党逆案？！！！

这、这、这……

男主的人设居然改变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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