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择手段

蟾金妖王在正殿受挫，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与九尾妖皇谈笑风生，将结盟条款细细商谈，仿佛方才那场挖角风波从未发生过。只是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深处，算计的光芒愈发幽深。

会谈暂歇，各自回宫休息。

九尾妖皇回到云顶平台，并未立刻趴回窝巢，而是化为人形，负手立于云端，眺望着百兽园的方向。熔金色的眼眸微眯，方才殿中那朵小花嫌弃万泽“湿度大”、“专业不对口”的模样在他脑中闪过，让他唇角不自觉地带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随即，那笑意便敛去了。

蟾金不是会轻易放弃的妖。利诱不成，下一步会是什么？威逼？或是……更阴损的手段？

他指尖微动，一缕银色的妖力悄无声息地融入云气，如同无形的蛛网，将整个百兽园及其周边区域更严密地笼罩起来。

“墨守。”他并未回头。

墨守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后方，躬身：“老奴在。”

“增派一队影卫，暗中护持百兽园。凡有可疑踪迹，格杀勿论。”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情感。

墨守心中一凛，陛下竟动用了影卫！看来对那朵花的重视程度，远超他想象。“……是。”

“另外，”九尾妖皇顿了顿，“去查查，蟾金带来的随行人员，近日都与谁接触过。”

“老奴明白。”

…………

百兽园内，姜小白对即将到来的风波一无所知。她正热火朝天地指挥着新招聘来的几个小花妖（她用新到手的人事权招的，专长是灵植培育和简单治疗）和一群小妖，忙着栽种那株月华仙蕊。

“左边点！再左边点！对！就这个位置，灵脉节点！挖坑挖深点！底下垫上暖玉和星辰砂！” “小心点！别碰坏了根须！哎呦轻拿轻放！这宝贝着呢！” “浇定根水！用晨露和稀释的灵泉，别用普通水！”

她忙得花瓣上都沾了泥点，却干劲十足。仙蕊种下，柔和而磅礴的月华光辉缓缓扩散开来，笼罩了小半个百兽园，园内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纯净，草木更加葱翠，连妖兽们都显得格外安宁舒适。

“成功了！”姜小白拍拍花瓣，成就感爆棚。

这时，黑罴吭哧吭哧地跑来，熊脸上带着点古怪神色：“总管，蟾金妖王派妖送来了一份礼物，说是……说是给您个人的赔礼，为昨日唐突之举致歉。”

姜小白一愣：“又送礼物？”这金大王还真是执着。

送礼物的是蟾金妖王的一名亲随，态度恭敬地递上一个用万年沉香木打造的精致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并非什么珠光宝气的珍宝，而是几枚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种子，以及一小瓶粘稠的、散发着大地气息的琥珀色液体。

“此乃‘息壤神壤’的凝粹原液，及三枚‘千机藤’的种子。”那亲微笑道，“妖王知姑娘醉心培育之道，特寻来此物。息壤原液只需一滴，便可滋养沃土百里，催生灵植。千机藤更是奇妙，能随心意编织成各种窝巢、玩具、器械，想必对姑娘管理园囿大有裨益。此乃实用之物，非是炫技之宝，还望姑娘笑纳。”

这礼物，可真是送到姜小白心坎里了！

息壤！催生灵植！千机藤！随心编织！

这简直是基建和丰容的神器啊！比那华而不实的蕴灵珠看起来靠谱多了！而且对方理由充分，是“赔礼”和“致歉”，态度又好得不得了。

姜小白的花瓣瞬间就被那息壤原液的气息吸引得微微颤动，心里疯狂动摇。收？还是不收？

收了，好像有点对不起昨天那么护着自己的老板？而且拿人手短。 不收？这俩东西对百兽园的发展太有用了！光是想想能瞬间弄出一片超级草场，或者给每只妖兽定制个性化别墅……她的专业之魂就在熊熊燃烧！

就在她犹豫不决，花瓣一会儿伸向盒子一会儿又缩回来时，一道冰冷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骤然响起：

“退回去。”

银光一闪，九尾妖皇的身影凭空出现，面沉如水，看也没看那盒子，熔金色的眼眸直接盯向蟾金的亲随，无形的威压让那亲随瞬间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陛下……”

“回去告诉你家妖王，”九尾妖皇语气冰寒，“他的‘好意’，本皇的人，心领了。但妖皇宫，还不缺这点泥土和藤蔓。”

那亲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抱起盒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姜小白看着那消失的息壤和千机藤，花瓣无力地垂了下来，心里嗷呜一声：我的自动化园区……我的个性化兽舍……

“很想要？”九尾妖皇垂眸看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姜小白瘪着嘴（如果花有嘴的话），小声嘟囔：“……有点想。那个千机藤，能省好多事呢……”

“没出息。”陛下冷哼一声，“区区息壤原液，不过是后天戊土精气凝练，催生的灵植空有规模却乏底蕴。千机藤更是投机取巧之物，于妖兽本性无益，反易滋生惰性。”

他甩出一道银光，化作一枚玉简落在姜小白面前。

“此乃《九幽青木诀》，汲取先天乙木精华，虽慢却根基扎实，所育灵植蕴含一丝生机本源，对妖兽大有裨益。至于器械窝巢，”他顿了顿，语气略带嫌弃，“妖皇宫库房里有的是万年灵木和星辰金，随你取用，何须那等活藤聒噪。”

姜小白：“！！！”

《九幽青木诀》！听着就比息壤牛逼！还有万年灵木和星辰金随便用？！

老板！您才是真·土豪啊！

“谢陛下！陛下您真是博学多才、目光如炬、深谋远虑！”姜小白瞬间满血复活，花瓣谄媚地蹭了蹭陛下的袍角（虽然可能根本碰不到），“我这就去研究！保证给您培育出最水灵、最有底蕴的灵草！”

看着她瞬间变脸，欢天喜地地抱着玉简“跑”走，九尾妖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情绪。

这朵花……倒是好哄。

…………

客殿内。

听完亲随战战兢兢的回报，蟾金妖王缓缓摩挲着手中的金杯，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九幽青木诀》？万年灵木？星辰金？九尾，为了留住这朵花，你还真是舍得下本钱。”他低声自语，“看来，寻常之物是打动不了她了，反而更显出九尾的大方。”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既然外在条件比不过，那就从内部攻破。”

他招手唤来另一名心腹，低声吩咐：“去，想办法接触百兽园里那些不得志的、或者对新政不满的小妖。打听一下，那位姜总管，可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者，弱点。”

他就不信，那朵花就真的一点破绽都没有。

只要找到突破口，他就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自己走到他的金鳞湖来。

一场围绕着一朵小花妖的、无声的争夺，在妖皇宫的平静表象下，悄然升级。

蟾金妖王的心腹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半日，便带回了消息。

“禀妖王，属下探查到，月前确有一事。妖皇宫内务司有一女官，名为雀翎，原颇得脸面，因与那小花妖姜小白在配给处争执，被姜小白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当众出丑，痒痛难忍，颜面尽失。此后便颇受冷落，对姜小白怀恨在心。”心腹低声禀报，将打听到的当时情景细细描述了一遍。

蟾金妖王斜倚在软榻上，把玩着一枚金珠，闻言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哦？痒痛难忍？当众出丑？”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小花妖，倒也不是全然无害的小白花，还藏着些扎人的小刺儿。有趣。”

雀翎……失势的女官，心怀怨恨……这正是他需要的突破口。

“去，”他吩咐道，“想办法接触那个雀翎。告诉她，本王能给她一个报仇雪耻、并重新获得她想要的一切的机会。只要她……帮本王做一点小事。”

心腹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

是夜，百兽园一角。

雀翎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袍，遮掩了面容，忐忑又激动地跟着一名小妖，避开巡逻的守卫，来到一处僻静的假山后。

蟾金妖王的心腹早已等在那里。

“雀翎姑娘？”心腹声音平稳。

“是、是我。”雀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和一丝期待，“妖王大人……真的能帮我？”

“自然。”心腹淡淡道，“妖王殿下从不说谎。你失去的颜面，曾经的地位，甚至更多……殿下都能给你。但前提是，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

“我要怎么做？”雀翎急切地问，“只要能教训那个该死的花妖，我什么都愿意做！”

“很简单。”心腹递过去一个小巧玲珑、不过指甲盖大小的金色蛤蟆状玉雕，那蛤蟆嘴里含着一粒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珠子，“明日，你想办法将此物，放入那姜小白的居所，最好是能靠近她本体根系的位置。剩下的事，便不用你管了。”

雀翎接过那冰凉的金蛤蟆，有些疑惑：“这……这是什么？”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一种小玩意罢了。”心腹语气轻松，“不会伤她性命，只是会让她……暂时离开百兽园，或许还会求着离开妖皇宫。届时，她失了势，你想如何报仇，岂不是轻而易举？”

雀翎想象着姜小白狼狈失势、任她拿捏的模样，眼中闪过快意的光芒，那点不安立刻被仇恨压了下去。她紧紧攥住金蛤蟆：“好！我答应！我一定办到！”

…………

翌日。

姜小白正在监督几个小妖给新来的几只怯生生的月光鹿搭建适应笼舍，就见雀翎端着一个托盘，低着头走了过来。

如今的雀翎早已失了往日的光彩，穿着普通女官的服饰，脸色也有些憔悴，但此刻却强挤出一丝笑容，显得格外别扭。

“姜、姜总管……”雀翎声音细弱，“之前……之前是我不对，冲撞了总管。这是我特意寻来的‘静心凝露’，最是滋养草木精魂，聊表歉意，还请总管……大人不记小人过。”

她将托盘上一杯散发着淡淡清香、灵气盎然的玉露往前递了递，姿态放得极低。

姜小白正忙着看图纸，头也没抬，随口道：“放那儿吧，心意领了，我这儿正忙呢。”她对这些宫斗戏码没啥兴趣，只要别来妨碍她工作，她都懒得计较。

雀翎眼底闪过一丝屈辱和恨意，但很快掩去。她依言将玉露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眼睛却飞快地扫视着姜小白扎根的附近区域——为了方便随时照顾园区，姜小白干脆把自己的小花盆放在园内办公室的窗台上。

她看到窗台角落放着一些姜小白常用的工具和小零碎。

雀翎磨蹭着不走，假装整理衣袖，趁姜小白转身去指导小妖时，手指极其迅速地将那枚金色的蛤蟆玉雕，塞进了窗台花盆边缘的土壤里，恰好被几片灵叶挡住。

做完这一切，她心跳如鼓，赶紧躬身：“那、那不打扰总管了，我先告退。”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姜小白感觉她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想，继续投入工作。

…………

夜幕降临。

姜小白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窗台边的小花盆里，舒展了一下花瓣和根须，准备吸收月华休息。

然而，刚沉静下来，她就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异样感从根系传来。

那是一种……淡淡的吸引力和诱惑力，仿佛土壤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将根须更深入地探去吸收。

同时，那被塞入土壤的金蛤蟆，口中含着的透明珠子开始无声无息地挥发，散发出一种无色无味、却能极大激发草木精怪本能渴望的气息——一种对“先天金灵之气”的渴望。

蟾金妖王的本体乃是一只三足金蟾，天生便能汇聚金灵之气。这玉雕和珠子，便是他耗费心神炼制，能模拟并散逸出极精纯金灵之气的小玩意儿。

对于草木精怪而言，金灵之气并非必需，甚至过多会有害，但其先天携带的“锐利”、“坚硬”特质，却对某些追求攻击性或防御力的精怪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会本能地想要汲取。

姜小白只觉得心神不宁，一种莫名的焦渴感从根系蔓延上来。

“怎么回事？”她有些烦躁地晃动花瓣，“土壤养分应该很足啊……难道是月华仙蕊能量太强，有点消化不了？”

她试图忽略那种感觉，但那诱惑力却越来越强，让她根本无法静心修炼，整朵花都变得蔫蔫的，无精打采。

第二天，她甚至在工作时都有些走神，对着地脉龙犀的鳞片发呆，差点把护理液刷到它鼻子上去。

“总管，您没事吧？”黑罴担忧地问，“您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没事……可能有点累。”姜小白甩甩花瓣，强打精神。

但她的情况并没有好转。接连几天，那种源自根系的莫名渴望都在干扰她，让她休息不好，工作效率下降，甚至对平日里最喜欢的撸毛茸茸都提不起太大兴致。

她开始下意识地寻找什么东西，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这种异常，自然没有逃过一直暗中关注她的九尾妖皇。

“她近日为何总是蔫蔫的？”陛下看着水镜中那朵无精打采、甚至花瓣边缘都微微卷起的小白花，皱眉问墨守。

墨守迟疑道：“老奴也不知，许是……劳累过度？百兽园事务繁杂……”

“不像。”九尾妖皇目光锐利，“去查查，她近日饮食起居可有何异常，接触过什么人。”

命令刚下，另一名影卫却悄然现身，递上了一件东西——正是那枚被雀翎塞进花盆的金蛤蟆玉雕。

“陛下，此物是从姜总管居所花盆中发现。其上附有极微弱的、来自万泽妖域的妖力印记，且内含一种激发草木精怪本能渴望的秘药，虽不致命，却会使其心神不宁，日渐焦躁衰弱。”

影卫的声音毫无波澜，却让整个云顶平台的气温骤降。

九尾妖皇拿起那枚金蛤蟆，熔金色的眼眸中瞬间结起寒冰。

“蟾、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好手段！竟用如此阴损卑劣的方法！不敢正面交锋，便用这种下作玩意来蛊惑他的花！

“那个女官雀翎呢？”陛下声音冰冷。

“已被控制。”

“处理掉。”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决定了雀翎的命运。

“是。”

九尾妖皇握着那枚金蛤蟆，指节微微发白。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百兽园，姜小白的窗台前。

姜小白正被那莫名的焦渴感搅得心烦意乱，突然感到一股冰冷又熟悉的威压降临，一“抬头”，就看见陛下脸色阴沉得可怕，站在她面前。

“陛、陛下？”她吓了一跳。

九尾妖皇一言不发，伸出手指，精准地探入花盆土壤，轻轻一勾，便将那枚金蛤蟆周边被污染的土壤取了出来，另一只手掌之上则端放着那枚金蟾玉雕，展露在她的面前。

“这……这是什么？”姜小白感受到那蛤蟆上散发出的、让她根系越发躁动的气息，花瓣微微颤抖。

“蟾金妖王送你的‘小礼物’。”陛下语气森寒，“能让你慢慢变得不像你自己，最终只会渴望他万泽金灵之气的小玩意。”

姜小白瞬间明白了！这几天她的反常，都是因为这鬼东西！那个金闪闪，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心头，比之前的焦渴感更强烈！

“王八蛋！居然给我的土里下毒？！”她气得花瓣都竖起来了，“怪不得我这几天浑身不得劲！还想挖墙脚？挖个锤子！老娘跟他势不两立！”

看着她气得张牙舞爪、破口大骂（虽然词汇量有限）的样子，九尾妖皇心中的暴怒奇异地被抚平了一点。

他指尖用力，那枚金蛤蟆玉雕瞬间化为齑粉，连同那点秘药，彻底消散。

随着那诱惑源的消失，姜小白顿时觉得根系一轻，那股烦人的焦渴感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人（花）都神清气爽了！

“多谢陛下！”她感激涕零，花瓣恨不得抱住陛下的手指蹭一蹭，“您又救了我一次！那个蟾金太不是东西了！竞争不过就玩阴的！鄙视他！”

九尾妖皇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脸色稍霁，但眼底的冰寒却未散去。

他屈指一弹，一滴殷红中带着璀璨金芒、散发着无尽威严和磅礴生机的血珠，缓缓悬浮到姜小白面前。

那血珠一出，整个百兽园的妖兽都本能地伏低了身体，发出敬畏的低鸣。

“此乃本皇一滴精血，蕴含本源妖力与太初生机。”陛下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意味，“将其融入你根系，自此之后，万毒不侵，诸邪避退，更无任何外物能惑你心神。”

姜小白惊呆了！

妖皇精血？！这、这比什么月华仙蕊、什么《九幽青木诀》还要珍贵无数倍啊！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陛下！这太贵重了！我……”她有点慌。

“闭嘴。”陛下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莫非你想再被下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小白立刻闭嘴了。那感觉确实不好受。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根须，轻轻触碰那滴悬浮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精血。

嗡！

精血瞬间融入她的根须，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瞬间流遍她的全身！她的花瓣变得更加洁白剔透，茎秆更加翠绿欲滴，周身甚至隐隐笼罩上一层极淡的、尊贵的银辉气息！

她感觉自己的力量、感知、甚至生命本源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和净化！之前因为穿越和本体弱小带来的一切隐忧，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感觉怎么样？”陛下看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属于自己的气息，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好……好极了！”姜小白兴奋得声音都在抖，“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飞十个蟾金妖王！”

九尾妖皇嗤笑一声：“大言不惭。”

但他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好好待着。”他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如今光华流转的花瓣，“再敢乱收东西，本皇把你泡进忘川河里。”

虽是威胁，语气却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

说完，银光一闪，他便消失了。

姜小白沉浸在脱胎换骨的喜悦中，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对周遭环境无比清晰的感知。

忽然，她察觉到极远处客殿方向，有一道带着阴郁和不甘的金色妖力波动一闪而逝。

是蟾金妖王！

姜小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凝聚起刚刚获得的力量，朝着那个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道愤怒的精神波动：

“呸！阴险狡诈的金疙瘩！还想挖你姑奶奶？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以后你万泽妖域的妖兽生病了，别来求我！给再多金山银山也不治！略略略~！”

客殿内，正因感应到法宝被毁、计划失败而恼怒的蟾金妖王，猛地接收到这道极其清晰、充满嫌弃和挑衅的精神波动，先是一愣，随即俊脸瞬间铁青！

手中的金杯被他捏得变了形。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暗金色的眼眸中怒火翻涌。

九尾！还有那朵不知死活的花！

这笔账，他记下了！

而云顶平台，刚刚回来的九尾妖皇，感应到姜小白那“泼妇骂街”式的精神波动，先是愕然，随即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朵花……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不过，倒是……挺解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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