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风寨·毒计与火纹

林易攥着那把黄铜钥匙，指腹蹭过钥匙上刻着的火焰纹路——和墨影短刃上的花纹一模一样。他跟着客栈伙计上了二楼，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晶燃烧后的焦味，每扇房门上都挂着一块木牌，写着“火”“晶”“矿”之类的字，唯独最里面那间，木牌上是个小小的“墨”字。

“您就住这儿，墨队长特意吩咐过，没人敢来叨扰。”伙计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笑，“楼下灶房有热水，晚饭要是不嫌弃，我给您端上来？”

林易点了点头，掏出一块碎银递过去——那是母亲藏在他怀里的，他一直没舍得花。伙计眼睛一亮，接过碎银，鞠了个躬就跑了。

房门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响。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空的火晶罐，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小的沙棘苗，是这满室灰扑扑里唯一的亮色。林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就是灰沙镇的后巷，巷子里堆着不少废弃的驼兽粪便，几只秃鹫在天上盘旋，盯着巷子里的垃圾，像盯着猎物。

他摸了摸掌心的青铜灯，灯壁上的暗纹又淡了些，只有在他呼气时，才会透出一丝极浅的青芒。刚才在来的路上，他试着引导星灵，可那丝热流到了丹田就不肯动了，像是卡在了什么地方。墨影说，他的星灵核残缺，比别人更难修炼，看来是真的。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林易瞬间绷紧了神经，攥紧了青铜灯：“谁？”

“是我，送晚饭的。”是刚才那个伙计的声音，还带着点气喘，“墨队长让我给您带了点伤药，说是治灵蚀的。”

林易松了口气，打开门。伙计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糙米饭、一盘炒沙棘芽，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他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指了指瓷瓶：“这是‘抗蚀散’，墨队长说您后背有伤，每天敷一次，能压制灵蚀。”

林易拿起瓷瓶，拔开瓶塞，里面的药粉是淡红色的，带着点火晶的味道。他闻了闻，没什么异样，应该是真的。

“谢谢你。”他把瓷瓶收起来，递给伙计一块碎银。

伙计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墨队长已经给过钱了。您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伙计走后，林易关上房门，坐在桌子旁，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他看着盘子里的炒沙棘芽，想起了母亲在青原种的沙棘丛，每年星灵祭的时候，母亲都会摘最新鲜的沙棘芽，给他做炒芽菜，比这个好吃多了。

他吃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拿起《星灵诀》，坐在窗边翻看。小册子的第二页讲的是“火纹印”，是火系灵士的基础术法，能在掌心凝聚出火焰纹路，用来攻击或者防御。林易按照上面的方法，试着凝聚星灵，可不管他怎么努力，掌心都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热气，连火苗都点不起来。

“看来真的像墨影说的，我比别人笨。”林易自嘲地笑了笑，把《星灵诀》放在桌子上，摸了摸小火的缰绳——他把小火牵到了房间门口，让它在外面等着。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却很密集，像是有好几个人。林易赶紧走到窗边，往下看——巷子里站着四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刀疤，手里拿着匕首，正朝着客栈的方向看。其中一个男人的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牌子，上面刻着一个“风”字。

是黑风寨的人！

林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关上窗户，把桌子推到门后，用椅子顶住。他摸了摸腰间，那里本该挂着祖父给他的石刀，可现在只剩下一个断了的绳结。他唯一的武器，就是掌心那盏快没星灵的青铜灯。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的声音很重，像是在用脚踹门。

“小子，开门！”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带着点不耐烦，“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拿着星核灯，赶紧出来！”

林易没有说话，握紧了青铜灯，掌心的灯突然发烫，灯壁上的暗纹亮了起来，映得他的手背上全是青色的纹路。

“别给脸不要脸！”门外的人骂了一句，然后传来“砰”的一声响，门被踹开了，桌子和椅子都被撞飞了出去。四个黑衣服的男人冲了进来，他们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眼神阴鸷地盯着林易。

“小子，把星核灯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十字刀疤，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林易的掌心，“墨影护不了你一辈子，今天你要是不把灯交出来，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林易没有说话，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他知道，现在求饶没用，只能拼了。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十字刀疤男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上！把他抓起来，灯要是坏了，就把他的手砍下来！”

两个男人立刻冲了上来，他们手里的匕首朝着林易的胸口刺去。林易猛地侧身躲开，同时攥着青铜灯，朝着左边那个男人的头砸了过去。男人没想到林易会反击，被砸了个正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右边的男人趁机扑了上来，匕首朝着林易的后背刺去。林易赶紧往前跑，可后背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男人的匕首已经到了他的后背，眼看就要刺中他——

“砰！”

青铜灯突然亮起一道青芒，挡住了匕首。匕首撞在青芒上，瞬间就断成了两截，碎片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青铜灯这么厉害。十字刀疤男人的脸色也变了变，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瓶子，打开瓶塞，里面的液体是青黑色的，散发着刺鼻的味道——是灵蚀毒！

“小子，我看你这灯还能亮几次！”十字刀疤男人冷笑一声，把瓶子里的液体朝着林易泼了过去。

林易赶紧往后退，可液体还是溅到了他的胳膊上，瞬间就传来一阵灼痛，像是被火烤一样。他的胳膊上立刻泛起了青黑色，灵蚀的毒素，正在快速蔓延。

“哈哈哈！”十字刀疤男人大笑起来，“灵蚀毒沾到身上，不出半个时辰，你就会变成灵蚀体，到时候，就算你有星核灯，也救不了你！”

林易的胳膊越来越痛，他能感觉到毒素正在往他的心脏处蔓延。他攥紧了青铜灯，灯壁上的暗纹亮得刺眼，可青芒却越来越弱——灯里的星灵，真的快耗尽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墨影的声音，带着怒火：“黑风寨的杂碎，你们敢动我的人！”

十字刀疤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墨影回来得这么快。他咬了咬牙，对剩下的两个男人说：“撤！”

三个男人转身就跑，可墨影已经冲了进来，她手里的短刃燃着火焰，一刀就砍在了左边那个男人的背上。男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瞬间就烧了起来。

十字刀疤男人和剩下的那个男人跑出了客栈，骑上巷子里的马，就要跑。墨影追了出去，手里的短刃挥出一道火弧，火弧朝着十字刀疤男人的马腿飞去。马腿被火弧击中，瞬间就烧了起来，马惨叫一声，把十字刀疤男人甩了下来。

“想跑？没那么容易！”墨影冷笑一声，冲了上去，短刃朝着十字刀疤男人的胸口刺去。

十字刀疤男人赶紧翻身躲开，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朝着墨影刺去。墨影侧身躲开，短刃的火焰烧到了男人的胳膊，男人惨叫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墨影趁机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男人倒在地上，墨影的短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说！是谁让你们来的？为什么要找星核灯？”

男人的脸色苍白，他看着墨影的眼睛，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咬了咬牙，说道：“是守界阁的灵将大人，他说只要我们能拿到星核灯，就给我们黑风寨一百块火晶矿，还让我们把这个少年抓回去，活的。”

“守界阁的灵将？”墨影的眼神冷了下来，“哪个灵将？”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脸上有一道刀疤，手里拿着一把刻着‘玄’字的刀。”男人赶紧说道，“墨队长，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放过我吧。”

墨影没有说话，短刃轻轻一用力，男人的脖子就被割破了，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地上。她收起短刃，转身回到客栈，看到林易靠在墙上，胳膊上泛着青黑色，脸色苍白。

“你怎么样？”墨影赶紧走过去，扶住林易，“是不是被灵蚀毒溅到了？”

林易点了点头，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墨影……我……我是不是快变成灵蚀体了……”

“别说话，我给你敷药。”墨影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淡红色的药粉，敷在林易的胳膊上。药粉刚敷上去，林易就感觉到一阵清凉，胳膊上的灼痛感减轻了不少。

“这是‘清蚀散’，比刚才给你的‘抗蚀散’效果好，能清除灵蚀毒。”墨影一边给林易敷药，一边说道，“刚才我去黑风寨的据点，发现他们的人都不在，就知道他们肯定来客栈了，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林易看着墨影，心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墨影。”

“我说过，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出事。”墨影给林易包扎好胳膊，扶着他坐在椅子上，“守界阁的人已经找到灰沙镇了，这里不安全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去赤火城。”

林易点了点头，他现在只想赶紧变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墨影，才能报仇。

墨影坐在林易对面，看着他胳膊上的包扎，说道：“你的星灵核是残缺的，灵蚀毒对你的影响比别人大，以后要更小心，别再被灵蚀体或者灵蚀毒伤到了。”

“我知道了。”林易说道，“墨影，我刚才试着修炼‘火纹印’，可怎么都凝聚不出火焰，是不是我太笨了？”

墨影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是你笨，是你的星灵核残缺，比别人更难凝聚星灵。明天我教你一个诀窍，能让你更快地凝聚星灵，修炼‘火纹印’。”

林易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墨影站起身，“你先休息，我去处理一下外面的尸体，再去看看商队的人有没有事。”

墨影走后，林易靠在椅子上，摸了摸掌心的青铜灯。灯壁上的暗纹已经暗了下来，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他知道，要是刚才墨影再晚来一步，他可能就真的变成灵蚀体了。

他闭上眼睛，想起了母亲的话，想起了祖父的话，想起了青藤族族人的死。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变强，一定要杀了星玄，杀了所有屠了他族的人，一定要找到星核灯的碎片，唤醒母亲说的真相。

夜，渐渐深了。灰沙镇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只有墨影处理尸体的声音，还有远处秃鹫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易靠在椅子上，慢慢睡着了，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盏青铜灯——那是他的希望，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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