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午夜私语 暗流算计

“你为什么负我……” 那该死的彩铃再次执着地响起。

“你特么有完没完！！！” 曾爱国如同惊弓之鸟，对着手机失控地咆哮起来。

“老曾！怎么回事？！什么态度！怎么能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不悦的声音。

“领…领导好！”曾爱国浑身一哆嗦，立刻挺直腰板，仿佛对方就在眼前，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解释：“哎哟，是您啊！对不起对不起！您千万别误会！是这样的，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之前不是被误诊为尿毒症嘛，那些个专家啊，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过来，不停地道歉，求我务必‘保密’…唉，您说这事闹的，我这头都快被他们吵炸了！”

“哦，这件事啊。”领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倒是听到了些不同的说法。十几个专家联合会诊，集体误诊？这概率也太低了点吧？有没有什么…其他客观因素干扰啊？不过，万幸小志这孩子没事，还给咱们市里争了光。今天下午，他和老郑家的小子，带着十几个小年轻，突击检查，查获三家非法添加硼砂的面条店、五家用工业硫磺熏蒸的‘白糖’馒头店、八家卫生条件严重不达标脏得没法看的烧烤摊，哦，还有两家，刚端上桌的荤菜里居然检测出了…治疗腹泻的抗生素！性质极其恶劣！幸亏他们把样品第一时间送到了检测中心，这要是被媒体捅出去，咱们整个舞阳都得被钉在耻辱柱上！尤其是你，还有王富贵，首当其冲！”

王富贵正是卫生局那位即将到龄退休、处于半隐退状态的***。

“是！是！领导放心！我这就联系老郑！立刻组织全局力量，对这些丧尽天良的黑心商家，有一个算一个，绝不姑息！坚决清除害群之马！”曾爱国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连忙表态，心却沉到了谷底：自己这孙子，可真是能“干”啊！捅了这么大篓子！幸好…幸好检测中心那边还算“懂事”，及时上报了。

几乎就在曾爱国惊魂未定的同时。

杨宝玉扛着那根“神奇”的鱼竿，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村口。口袋里的手机也适时地响了起来，是曾志坤打来的。先是眉飞色舞地吹嘘了一番自己的“丰功伟绩”，接着又委屈巴巴地抱怨功劳被人抢走了，最后期期艾艾地提出，该去复查了。

杨宝玉听完，淡然一笑，对着话筒平静说道：“功劳被人抢了？呵，有时候，抢功也是在替你挡灾。纵观青史，那些功高震主的名将，最后能得善终的，又有几人？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未必不是福气。至于复诊…”他顿了顿，“随便找家靠谱的医院，各项指标正常，便是最好的结果。”

深夜，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万籁俱寂。巷子里，最后一盏路灯昏黄的光晕下，一阵细微得如同老鼠在暗处啃噬木头的窸窣声，鬼鬼祟祟地从窗缝里溜了出来。

“老公，别闹啦，今天真的不行嘛！”女子的声音裹着一层蜜似的，甜腻中又带着点小猫般的小脾气，娇嗔里透着无奈。

“为何？”男人的声音里满是困惑，纯粹得仿佛在问“天为什么是蓝的”一样理所当然。

“人家亲戚来了！”

“亲戚？坐飞机还是高铁？几点到站？要不要我去接驾？”男人的语气认真得近乎庄严，仿佛在策划一场国宾级的接待仪式。

“坐地铁来的，二十五点整到咱市里。”

“咱舞阳啥时候通地铁了？我咋一点风声都没听着？不对啊……”杨宝玉眉头锁紧，一脸严肃地掰着指头，“一天拢共就二十四个钟头，打哪儿蹦出来个二十五点？”

“噗嗤…咯咯咯……”欧阳明霞再也绷不住，银铃般的笑声像一串晶莹的珠子，叮叮咚咚滚落在寂静的夜里。

“小乖，”杨宝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郑重，“我得出去一趟，可能要些日子。家里，就托付给你了。该吃吃，该喝喝，别亏待了甜甜。要是有人不长眼给你添堵，直接打给曾志坤，报我的名字。还有……”他顿了顿，“教你套强身的法子，免得吃亏。”

“爸爸要去哪儿呀？盘缠够不够？我这儿还有点私房钱呢！”欧阳明霞的声音黏黏糊糊，像刚熬好的麦芽糖，满满都是不舍。

“小妖精！看好了，把这招式给我刻进骨子里！”

“呃……就这？”欧阳明霞看着他的示范，噗嗤一笑，“趴下不就跟只大蛤蟆似的嘛？”

“学不学？”

“学学学！咯咯咯……跟咱妈打过招呼没？”

“还是你去说吧，”杨宝玉无奈地耸耸肩，“瞅瞅你俩那亲热劲儿，我活脱脱就是个倒插门的上门女婿！”

“杨宝玉，去给老娘端洗脚水来！”

“杨宝玉，把老娘的袜子洗了！”

“杨宝玉，老娘准你上床了吗？下去！”

“杨宝玉！你身上哪来的野女人味儿！”

欧阳明霞玩心大起，捏着嗓子，学足了强势女人的派头，叉着腰，眉眼间尽是“凶悍”，对着空气“欺凌”她那可怜的“赘婿”。

“小乖，”杨宝玉心中一凛，声音沉静，“不骗你。下午钓鱼，撞见个想不开的姑娘。捞上来时，人已经没气儿了，所以……”

“人工呼吸？”欧阳明霞眼睛一亮，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我也要！双份的！”话音未落，她像只扑食的小豹子，猛地抱住杨宝玉，滚烫的唇不由分说地印了上去，那炽热的吻，几乎要点燃了周遭的空气。

良久，欧阳明霞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复。她将脸深深埋进杨宝玉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梦呓般的脆弱：“老公……姐姐本就是个二婚的女人，总觉得……配不上你。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接受你身边可能有别人……可是，可是当我真的闻到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时，这里……”她攥紧拳头抵住心口，“就像被针扎一样疼。求求你，别丢下我……就让姐姐一直赖着你，好不好？”

无独有偶，城市的另一端，某高档小区的窗缝里，也渗出另一段夫妻夜话的寒意：

“唉！”一声沉重的叹息，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怎么了老王？”女人的声音透着惊异，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行长的位置……定了。你的梦，碎了。”男人的声音干涩。

“宣布了？”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绷紧的弦。

“上面已经拍板，仪式不过是个过场。”

“没宣布就还有戏！附耳过来……”女人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吐信的毒蛇。

“不行！绝对不行！你这是……犯罪！”男人断然拒绝，内心深处，却仿佛有一只冰冷的小虫在缓慢爬行，那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酥麻感，正一点一点啃噬着他的底线，撩拨起一丝隐秘的、难以言喻的痒意。

“王太极！”女人声音陡然尖利，“你白玩老娘这么多年，就不是犯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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