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章 雨幕下的双面人生

看着这群听话的身影，欧阳明理心头百感交集。几天前，他按女司机的法子在短视频和招聘网撒网，好家伙，报名的人乌泱泱！熟练工要价高得离谱（分包刮大白价高，技工日薪300起，力工200）。正发愁，几个年轻小伙冒出来，只要月薪三千，管饭就行！

欧阳明理大手一挥：全收！反正夏雨晴要求不高——水泥遮住，刷两遍油漆就过关。活儿简单，学个三五天就能上手。

“钱要花在刀刃上！”这是夏雨晴的至理名言。

这要求对欧阳明理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一激动，把整个超市装修大活全揽了下来。要不是夏雨晴一直规规矩矩，他都要怀疑这位美女厂长是不是对自己“图谋不轨”了。至于杨宝玉？嗯…又瘦又小，存在感稀薄，直接忽略。

……

某奢华套房。

宽大的水床上，两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如蛇般缠绕着一个大腹便便、头顶锃亮的中年谢顶男。

“咔嚓嚓——！”一道擀面杖粗的惨白闪电撕裂长空，仿佛老天爷也看不下这糜烂一幕。紧随其后的暴雨如同天河倒灌，“哗哗”地砸向大地。不多时，本就饱受雨水蹂躏的开源区彻底沦为泽国。

中年谢顶男费劲地挣脱美女纠缠，喘着粗气挪到窗边。他发福的国字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摇头晃脑吟道：“好雨知时节，当需乃发生！”

“胡哥好诗！”

“胡哥文采斐然！”

“胡哥好棒棒！”

胡胖子猛地转身，脸上挂着邪恶的笑，饿虎扑食般扑向那个酷似林志玲的美女，水床顿时波涛汹涌，浪花四溅。

温馨出租屋。

灯光昏黄暧昧，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餐桌杯盘狼藉，残留着生日蛋糕的甜蜜气息。

“谢谢小哥哥…”夏雨晴慵懒地坐在杨宝玉腿上，藕臂环着他瘦小的肩膀，红唇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

“过生日也不提前说，礼物都没备好。”杨宝玉声音带着歉意。

“哥哥就是最好的礼物呀…”夏雨晴媚眼如丝。

“英雄所见略同！”杨宝玉一本正经。

“噗嗤…哈哈哈…”夏雨晴忍俊不禁，好不容易憋住笑，又对着他耳朵轻轻吹了口气：“真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那阿姨可就苦了。”杨宝玉轻声道。

“呀！哥哥怎么知道人家的小心思？！”夏雨晴故作惊讶，“果然走了捷径，偷走了人家最大的秘密。”

“是我不好，不该提这个。”杨宝玉紧了紧手臂。

“曾几何时…姐姐也是爸爸疼、妈妈爱的三好学生呢。”夏雨晴幽幽一叹，陷入回忆：三十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母亲不顾她的哭喊，决绝地钻进了一辆豪车。不久，家里来了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总给她带好吃好玩的。第二年，大姐姐成了阿姨，小肚子渐渐隆起，里面有了小弟弟。她记得父亲那时笑得特别多…直到她童言无忌，一语成谶，换来人生第一次毒打，遍体鳞伤，幼小的心刻下永难愈合的疤。从此她沉默寡言，拼命学习，成绩优异。研二实习，险遭导师侵犯，幸得身为特种兵的丈夫及时出现，两人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丈夫为国捐躯后，她将全部心力投入肾病研究，十年磨一剑终有成果。谁料在舞阳市，联合十位专家竟误诊了曾志坤的重度尿毒症，被其有权有势的爷爷百般刁难，更被迫喝下问题酒…

“丫头，说到曾志坤误诊…我正式向你道歉。”提及相遇，杨宝玉眼神有些闪躲。

“嗯？”夏雨晴忽闪着大眼睛，满是疑惑。

“他是我最小的外甥…”杨宝玉正要坦白。

“切！我还当什么大事！”夏雨晴截断他，“你是曾爱国的上司？主子？还是他爹？显然都不是！凭什么承担失察、御下不严的锅？”

“呃…竟无言以对。”杨宝玉哑然。

“对了，”夏雨晴想起什么，“我给曾志坤治病时，遇见过一个神算李半仙。他几句话就道破我坎坷人生，临走还再三叮嘱，说我是什么‘七杀克夫命’，万万不能再婚。姐姐我本就不想害人，更何况…”她指尖划过杨宝玉的脸颊，“是你这个让人着迷的小家伙呢？”

“丫头，”杨宝玉声音暗哑，带着蛊惑，“我想…躺赢了。”

“嗯哼~”夏雨晴鼻音慵懒，眼神却清醒，“说话算话，不许乱来哦…”

屋内，暧昧的暖流涌动；窗外，狂风暴雨依旧肆虐，俨然两个世界。

清晨，低洼老旧小区。

天刚蒙蒙亮，地势低洼的老旧小区已被围观人群和记者堵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咔咔”作响。一个挺着将军肚、头顶反光的中年谢顶大叔，背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娘，在齐腰深的污浊积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跋涉。

“大娘，都怪我工作没到位，让您受罪了！您多担待！”他声音洪亮，带着“痛心疾首”。

“小伙子，得谢谢你啊！”老大娘老泪纵横，“你没看见啊，化粪池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我家马桶盖都压不住！要不是你及时来，大娘我还泡在粪水里啊！”

不多时，城管、警察火速赶到。大腹便便的谢顶男站在稍高处，振臂高呼，唾沫横飞：“往年也下雨！今年积水为什么这么深？！查！给我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我命令…”一道道英明指令迅速下达，一支支救援队风风火火出发，场面感人。

雨后初晴，大型商场工地。

杨宝玉巡视完两百亩地，慢悠悠晃到商场。戴着黄色安全帽的欧阳明理赶紧迎上来。

“杨总工，家里…还好吧？昨晚…睡得咋样？”他本想问杨宝玉昨晚去哪儿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还行。”杨宝玉神色淡然。路上欧阳明霞来过电话，永河倒灌，金盏屯被淹，幸亏搬家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知道倒灌的祸根，八成是上游那为了渔业常年落下、汛期却无人想起开启的永河大闸。

“呜哇——呜哇——！”刺耳的警笛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带着工程车呼啸而至。几名手持精密探测仪的工作人员迅速下车，分散开来，动作比《地道战》里的扫雷兵还要专业利落。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杨宝玉踱到窗边，目光落在工作人员重点“关照”的那片——正是曾被混凝土堵死的地段，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不由联想到被河水淹没的金盏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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