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赌局风云

“大姐，不怕，有我在。”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杨彩霞颤抖的肩膀上。杨宝玉的声音沉稳如山，“再说，”他目光转向一旁虎视眈眈的王天虎，带着一丝冷嘲，“你觉得他欠这么多，人家能轻易放过他？老王，你说呢？”

王天虎挥手止住蠢蠢欲动的手下，面无表情：“我只认钱，其他一概不管！”刀口舔血的人，眼里只有真金白银。

“算了…”杨彩霞无力地摆摆手，心如死灰，鬼使神差喃喃问了一句，带着一丝卑微的试探：“家里…还有我的房间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其中的辛酸与无奈，如人饮水 冷暖自知。

“大姐，”杨宝玉的回应斩钉截铁，“我养你！”

杨彩霞微微一怔，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调皮：“不问问弟妹？”

“家里正好缺个靠谱的保姆！”杨宝玉一句话，让杨彩霞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弟弟无条件接纳的暖流，也有一丝寄人篱下的酸楚。但转念一想，能照顾年迈的老母亲，何尝不是一种救赎？

……

半下午，淅沥沥下起小雨，杨彩霞手持离婚证，带着一双儿女回到娘家，年久失修的三层楼，久违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婷婷和亮亮拖着各自的行李挑选房间，面带浅笑是对新生活的期待；甜甜像只欢快的小蝴蝶，追着杨宝玉在客厅里咯咯笑着打转；李白雪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带着老花镜欣赏手机短剧；厨房里，哗哗的水声伴随着杨彩霞和欧阳明霞的说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都显得格外温馨。

“明霞，”杨彩霞凑近欧阳明霞，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担忧，“晚上…别让宝玉出去。”

“嗯？为什么？”欧阳明霞停下刷碗的手，有些诧异，心里咯噔一下。

“你前姐夫…就是夜不归宿，才染上了赌博，还有其他…恶习。”杨彩霞眼神里是深深的后怕。

“离得这么干脆…不怕影响亮亮学业吗？”欧阳明霞轻声问。

“与其在一个吵吵闹闹、人憎狗嫌的家里耗着，不如快刀斩乱麻，一刀两断！”杨彩霞的语气异常坚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放心吧大姐！”欧阳明霞笑着安慰她，眼神真诚，“这儿永远是你的家！你只是嫁错了人，又不是做错了人。当初…宝玉就是这么对我说的呢。”她想起往事，眼神温柔。

“那个金微星，真是瞎了眼。”杨彩霞感慨。

“英雄所见略同！咯咯咯……”欧阳明霞清脆的笑声在厨房里回荡。

不远处，沙发上刷剧的李白雪耳朵动了动，昏花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夜深人静。欧阳明霞像只依恋树干的树袋熊，紧紧缠抱着杨宝玉，柔顺的发丝铺散在枕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怎么？怕我溜出去赌钱？”杨宝玉失笑，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

“晚点去…早点回…”她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闷闷地说，“注意安全。”

“你不拦我？”杨宝玉有些意外，低头看她。

“我管得太紧…你心里会不痛快。”欧阳明霞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眸亮如星辰，带着全然的信任与坚定，“拥我入怀，爱我入骨，护着我周全…我情愿蒙上眼睛，不去分辨你是魔是鬼。”她的声音很轻，却如万钧大锤，重重敲在杨宝玉心上，若非他有绝对的把握，还真就沦陷温柔乡。

夜幕如墨，冰冷的雨丝抽打着城市。霓虹在湿漉漉的沥青路上晕开一片片诡谲迷离的光斑，仿佛地狱入口的指引。杨宝玉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陷掌心，无处宣泄的怒火，仿佛在他身后凝成一道择人而噬的暗影。“吱嘎——！”刺耳的刹车声撕裂雨幕，他挟裹着满身戾气，“嗖”地钻进一辆路边停靠的出租车。“去‘地下赌场！”声音冷硬如铁。轮胎在积水中疯狂摩擦，溅起浑浊的水浪，载着一腔焚天之怒，向着城市最幽暗的腹地——那座吞噬财富与灵魂的地下赌场，疾驰而去。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若有似无的廉价香水气。在一位身着紧身短裙、笑容职业的陪赌女郎引领下，杨宝玉接过一张冰冷的粉色狐狸面具覆在脸上。穿过数道森严的安检门，沉重的合金防盗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轰！

震耳欲聋的声浪如海啸般扑面而来！无数嘶哑的喉咙在咆哮：“大！大！”“小！小！”骰子在骰盅内疯狂跳跃撞击，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筹码如山，在赌徒们汗湿的手中叮当作响，与空气中弥漫的酒精、雪茄和浓稠的汗味交织，将整个空间煮成一锅沸腾的欲望熔浆。

杨宝玉如一把出鞘的利刃，硬生生挤开攒动的人头，来到一张赌桌前。百万筹码被他随意地、却带着千钧之力“啪！”地砸在绿色绒布上，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竟短暂压过了喧嚣，如同裂帛！开局便是石破天惊！十六倍的恐怖赔率引得全场哗然，无数道贪婪、嫉妒、震惊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杨宝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嘴角勾起一抹冰封的冷笑。王天虎那张因追债而扭曲的狰狞嘴脸，犹在眼前晃动。今天，就在这方寸赌台之上，他要让赌场大放血。

第二局，几个红了眼的赌徒抱着侥幸跟风下注；第三局，赌徒们彻底疯狂，理智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血红的双眼和孤注一掷的嘶吼；第四局，一位身姿摇曳、风情万种的性感女荷官款款登场，更是将气氛推向高潮。杨宝玉眼皮都没抬，随手甩出千万筹码，轻描淡写如同丢弃废纸。这动作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轰”地一下，点燃了周围几百人的癫狂！在这沸腾的混乱中，一道阴冷的黑影悄然挤到他身侧，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威胁在耳边炸开：“小子，识相的赶紧滚！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本座——不识相！”杨宝玉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诡异的是，第四局刚尘埃落定，负责摇骰的荷官们竟集体“突发急病”。人群如潮水般，又簇拥着杨宝玉涌向流光溢彩的轮盘赌桌。他仿佛被幸运女神亲吻，依旧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然而，仅仅三局之后，“咔！”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巨大的轮盘，竟突兀地停止了转动！死寂瞬间笼罩了喧嚣的赌场。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之时，那位负责赌场事务的妖娆美女管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媚笑，扭着水蛇腰肢款款走来：“这位先生，我们老板……想请您单独喝杯茶。玩法，随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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