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毒舌的代价

陈乐阳盯着屏幕上那条飙升的观看人数，九十二万像一记猛药打进了血管。他顺手把刚拆完的联名卫衣往椅子上一甩，帽子上的恐龙角还晃了两下，像是在替他点头。

“行啊，这波热度不整点活，都对不起大伙儿半夜不睡觉。”他重新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欢快的节奏，“今天咱们主打一个——火力全开！”

直播标题很快换成了《整活王者在线收徒》，画面切进游戏大厅。队友语音接通，小雨的声音第一个传来：“别搞太离谱，这局排位冲分。”

“放心，”陈乐阳咧嘴一笑，转着笔，“我今天可是正经人设。”

话音刚落，眼前浮现出一行半透明弹幕：【今日技能已激活：嘴强王者 + 动作喜剧之王（可叠加）】。

他眼皮跳了跳：“还能双倍？系统你有点东西。”

开局三分钟，队伍平稳发育。小雨在线上补刀，一个走位微调，漏了个远程兵。就在这瞬间，陈乐阳脱口而出：“你这补刀，是拿脚趾头操作的吗？还是说你手长在脚上，我没看出来？”

语音频道安静了一秒。

接着，弹幕炸了。

“哈哈哈救命！”

“队长杀疯了！”

“这吐槽精准打击到我本人！”

但下一刻，小雨的声音冷了下来：“陈乐阳，我是来打游戏的，不是来当你的笑话素材。”

“哎哟，雨哥别急嘛，”陈乐阳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咱这不是活跃气氛？观众都笑出眼泪了，你看数据，热度又涨了。”

“我不在乎热度。”小雨声音压低，“我在乎的是，能不能好好打场比赛。”

说完，他的角色原地挂机两秒，随即退出游戏。

直播间顿时安静了几秒，随后弹幕开始分裂。

“过分了吧，当着面说人操作菜？”

“可这不就是整活吗？本来就有风险。”

“但那是队友啊，不是节目工具。”

陈乐阳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笔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结果系统技能还在生效，他又冒出一句：“退得挺干脆，建议下次直接带棺材上线，省得浪费复活时间。”

弹幕刷屏速度瞬间降了下来。

有人打出：“真的难绷。”

也有人回：“队长今天嘴开光了？”

他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摘下耳机，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可那股熟悉的、被系统推着往前走的感觉还在，话就像自动蹦出来的一样，根本拦不住。

他盯着屏幕，心里第一次冒出个念头：这技能……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半小时后，他关掉直播，打开微博。热搜第三挂着一条话题：#陈乐阳嘲讽队友#。

点进去，是小雨刚刚发的动态，只有一句话：“有些笑点，是扎在人心上的刀。”

底下评论已经破万。

“看得我想哭，我们打游戏的时候也会被这样说，但没人替我们说话。”

“以前觉得搞笑，现在看，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粉丝天天说‘快乐电竞’，可快乐是谁的？是观众的，还是被踩的人的？”

陈乐阳滑着页面，手指越捏越紧。突然，电脑右下角跳出系统提示，红底白字，格外刺眼：

【信任危机触发】

团队成员好感度低于临界值

整活效率衰减50%

笑点值持续下降

紧接着，后台数据弹窗跳出来：今日取关数 **32**。

他愣住了。

上一章那场封杀之后，八十万粉丝守着他回来，还有人拉亲朋好友一起关注。他以为自己终于证明了，笑不是逃避，是可以被珍惜的东西。

可这才多久？

他点开粉丝增长曲线图，那条原本一路向上的绿线，第一次拐出了向下的弧度。

“原来……”他喃喃，“不是所有热闹，都能算成支持。”

他翻回小雨的微博，看到一条热评写着：“我们笑的时候，有没有人正疼着？”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心里。

他拿起手机，点进私信框，输入框光标闪了十几秒，最终什么都没发出去。

关掉页面，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支转了半天的笔，笔尖朝下，戳在桌面上，墨水渗出一个小黑点。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小雨还在训练赛里帮他卡视野，故意走错路引开敌方狙击手，自己被打成灰烬也不喊一声。那时候没人直播，没人录视频，他就这么干了。

可今天，自己却在几万人面前，把他漏的一个兵当成段子讲。

风扇嗡嗡响着，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抓起鼠标，狠狠往桌上一摔。外壳“啪”地裂开一道缝，滚到了桌角。

他喘了口气，胸口发闷。

镜头还开着，绿灯亮着，说明直播信号没断。但他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屏幕映出他的脸，眼睛有点红，嘴角耷拉着，不像那个永远嬉皮笑脸的“整活王”。

他盯着倒影看了好久，忽然低声说：“我以为我在点亮别人……可现在，好像先烧到了身边的人。”

弹幕慢慢飘上来，没有人刷梗，也没有人起哄。

一条简单的消息停在中间：

“队长，我们也怕你 hurt 别人……更怕你 hurt 自己。”

他没动，也没回应。

房间静得能听见主机散热的声音。

他伸手摸了摸桌边那只独眼恐龙帽，轻轻把它扶正，帽子上的破口还是那道，像一道旧伤疤。

窗外天色渐暗，楼下的便利店亮起灯，有人提着塑料袋走过，影子扫过窗帘。

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跳。

突然，系统弹出新提示，金色边框一闪而过：

【修复任务已生成：请在24小时内完成一次无技能干预的真诚道歉，对象：小雨。成功则恢复整活效率，失败则永久失去“嘴强王者”技能】

他盯着那行字，呼吸一顿。

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