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第110章 明线暗线与边界

“叫方屿过来，”她将手机放在桌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利落，“一起看看。”

几分钟后，狭小的办公室里挤了三个人。

楚然坐在唯一的笔记本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展开的是海外公开的商业信息页面。

方屿站在她身后，专注地盯着屏幕，偶尔低声问几个技术细节。

视觉上，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三张脸上，明暗交错，气氛凝重得像在开作战会议。

“苏家在海外注册的公司主体，‘南洋苏记贸易有限公司’，主营业务是东南亚传统食品、香料原料贸易。”楚然推了推眼镜，快速念出信息，“过去五年，利润表显示连续下滑。近两年的公司年报摘要里，多次提到‘寻求多元化投资机会’、‘关注新兴消费品牌’。”

方屿补充道：“邮件原始信息我查了，发信IP在新加坡，设备型号也符合当地常见配置，无跳转或代理痕迹。对方似乎没刻意隐藏身份，至少在这封邮件上没有。”

苏糖安静地听着，手指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规律而清晰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出，像某种倒计时，又像在梳理思路。

触觉上，指尖传来木头温润又略带毛糙的质感，让她保持着冷静的思考。

“他关心的是‘风波’，”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不是‘我’。提‘资源’是示好，也是试探。邮件发来的时间点太巧了，我刚打完一场反击战，他就递橄榄枝。”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这是什么？想摘桃子，还是想看看这棵树结的果子值不值得投资？”

楚然和方屿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我们……”楚然试探地问。

“回。”苏糖干脆利落，“措辞要礼貌，界限要清晰。”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两人：“楚然记录。方屿，待会儿你检查邮件和发送路径，确保没有技术隐患。”

“第一，感谢关切。”苏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经过斟酌，“第二，危机已初步控制，‘糖心记’有能力独立应对，暂不需要外部资源介入。第三，关于苏家海外业务，目前不考虑任何形式的合作或继承讨论。但作为亲属，日后如有机会，可以交流。”

她说完，停顿片刻，又补充一句：“语气要像外交辞令，客气但疏离。”

楚然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几乎同步将她的口述转化为精准的文字。

方屿则已经调出另一台设备，开始准备技术检查工具包。

视觉上，三人的配合行云流水，无需多余交流，各自分工明确。

邮件发送前，方屿花了整整十分钟进行技术检查，确认邮件内容未被植入任何追踪代码，发送路径也做了基本加密处理。

“安全。”方屿最后确认道。

苏糖点头：“发。”

鼠标点击声清脆地响起，那封划清界限的邮件，带着礼貌而冰冷的距离感，飞向了大洋彼岸。

半小时后，临时复盘会议。

楚然打开投影，屏幕上呈现的是实时舆论监测数据曲线。

代表“糖心记”的蓝色线条在经历断崖式下跌后强势反弹，甚至超过了危机前的热度峰值。

但旁边那条代表“蜜语工坊”的红色线条，虽然增幅放缓，却依然维持在高位，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舆论风向基本扭转了，”楚然指着屏幕，“正面评价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但有个问题——”

他切换页面，是几张“蜜语工坊”线下门店的照片。

即使在工作日的下午，几家核心商圈的门店外依然排着不短的队伍，店内人流攒动。

“他们之前蹭着我们的负面热度，把客流拉起来了，现在热度虽然下降，但惯性还在。”楚然语气凝重，“而且，我们这边的眼线说，他们市场部最近频繁开会，似乎在憋大招，准备新一轮营销活动。”

视觉上，照片里“蜜语工坊”简洁现代的门店内，顾客们端着托盘，脸上带着消费后的满足感。

那画面，刺眼得很。

苏糖面无表情地看着。

方屿这时接话，声音压得低了些：“刘猛那边有进展了。追踪他的资金流水和通讯记录，发现他最近和一个中间人接触频繁，大部分‘爆料费’都是通过这个中间人转交的。”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屏幕上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监控截图，还有复杂的社交关系图谱。

“这个中间人，”方屿放大图谱中的某个节点，“他的社交圈里，出现了这个人。”

一张更模糊、像是从远处偷拍的照片被放大，上面是一个穿着西装、侧脸对着镜头的男人。

楚然眼神一凛：“这是……陆承安以前的助理，姓赵。三年前陆承安自立门户时带走的几个核心人员之一。”

空气骤然冷了几度。

听觉上，窗外街道传来的隐约车流声，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果然是他。”苏糖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刀刃般的冷意，“一次不成，他们肯定还有后手。买舆论、挖黑料这种脏活儿，陆承安干得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景。

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边，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暖色。

“楚然，”她头也不回地吩咐，“接下来重点监控‘蜜语工坊’所有动作，线上营销、线下活动、新品发布、甚至员工招聘——所有可能再攻击我们软肋的地方。他们既然想玩阴的，我们就必须比他们看得更清楚。”

“明白。”楚然重重点头。

方屿的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意外但又不完全意外的信息。

他抬起头，看向苏糖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

“那个中间人，刚刚订了一张飞往杭州的机票。”

苏糖的背影微微一僵。

方屿补充道，语气更加凝重：

“时间就在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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