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hdyuxvb》书友d/著, 本章共3843字, 更新于: 2026-09-27 16:13

第138章迷雾中的证人与深挖

林晚看着苏糖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我会的。”

城南，“转角咖啡馆”。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林晚推开了咖啡馆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

风铃叮当作响，在午后的安静里格外清脆。

咖啡馆里没什么人，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拿铁，杯子边缘的奶泡已经凝固成了淡黄色的痕迹。

他不停地看手机，又不停地往门口瞟，像只受惊的兔子。

林晚一眼就认出了他——小王，三个月前在后厨帮忙揉面的小伙子，手劲很大，笑起来有点腼腆。

但现在，那张藏在口罩后面的脸，眼睛里全是血丝和不安。

林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随身带来的黑色手提包放在脚边，包很沉，里面是一万块现金。

小王抬起头，口罩动了动，声音闷闷的：“林、林姐……”

“小王。”林晚语气平静，“好久不见。”

她没摘下墨镜，手指在桌下轻轻按了按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开关，细微的“咔哒”声被咖啡馆音响里舒缓的爵士乐完美掩盖。

“林姐，我……我真的不知道会闹这么大。”小王开口就是这句，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个人就给了我五千，让我在后厨那个没监控的死角晃一晃，说几句咱们这儿活儿累、工资低、老板娘不管员工死活……我真以为就是个小视频，发着玩的……”

林晚没打断他，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柠檬水，慢慢喝了一口。

微酸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冰块的凉意，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然后呢？”她问。

“然后……”小王四下张望了一下，身体往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视频发出去第二天，那个人又联系我了，说效果不错，承诺事成之后还有尾款……但我看到网上骂得那么凶，好多人都@咱们官微，还有人说要去店里闹……我、我怕了，林姐，我真的怕了……”

“那个人是谁？”林晚问。

小王摇头：“不知道，电话打不通，微信是个小号，转账也是用的那种虚拟账户……但他第一次联系我，是通过我一个远房表哥介绍的，说是有个活儿，拍段视频就能赚快钱。”

“你表哥知道是谁吗？”

“他也不知道，说就是个中间人。”小王抓了抓头发，口罩下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林姐，我现在把钱都带来了，五千块一分没动……不，我、我再加两千，一共七千，我都还给你们，能不能……能不能别告我？我不想坐牢……”

林晚看着他放在桌上的那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面厚厚一叠现金。

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摘下墨镜，直视着小王的眼睛：“小王，你知道散布不实信息、捏造事实，在法律上叫什么吗？”

小王愣住。

“诽谤。”林晚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情节严重的，可以入刑。”

小王的脸色瞬间白了，口罩边缘能看到额角渗出的冷汗。

“不过，”林晚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配合，把真实情况说清楚——谁找你拍的，剧本是什么，给了钱之后还有没有再联系你，中间人是谁——并且退还不当所得，‘糖心记’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她把录音笔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小小的金属外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现在说，还是想好了再说？”林晚问。

小王盯着那支录音笔，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扯下口罩，露出那张因为焦虑而有些憔悴的脸。

“我说。”他深吸一口气，“我都说。”

与此同时，“糖心记”二楼工作室。

周默的电脑屏幕上，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动。

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是某种机关枪，旁边方屿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网络关系图。

“找到了。”周默忽然停下手，屏幕上的数据流定格在某个界面上。

方屿凑近去看。

那是一张企业信息查询页面，公司名叫“星海舆情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不高，经营范围里写着“互联网信息技术服务、市场营销策划、企业形象设计”。

看起来很普通。

但周默在另一个窗口调出了这家公司过去三年的公开招标记录和合作客户清单，手指在几个条目上快速划过：“看这里——去年三月，为‘拾味堂’新品发布会做线上口碑维护；去年十月，为‘拾味堂’处理过一批关于原材料安全的负面帖；今年四月……”

“又有合作。”方屿接话，目光落在最新的那条记录上，“一周前，签了一个短期舆情监测项目，金额不大，但付款方式很急——预付50%。”

周默切换到另一个软件界面，那是一套他自己写的网络爬虫和数据分析工具，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和图表。

“我用脚本抓取了最近一周所有攻击‘糖心记’的匿名账号，”他说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几十个账号头像和发帖时间轴，“这些账号，大部分都是新建的，发帖模式高度一致——集中在晚上八点到十点这个时间段，回复内容大量复制粘贴，攻击点集中在‘苛待员工’‘冷血母亲’这两个方向。”

方屿的目光落在那份时间轴上。

“再看这里。”周默又调出一个窗口，那是某种资金流向的模糊分析图——数据来源不太合规，但足够说明问题，“这个‘星海舆情’公司，在过去五天里，有一笔二十万的资金从海外某个虚拟币账户转入，然后分三批转到了几个国内的个人支付账户里。”

“个人账户查得到吗？”

“查不到实名，但收款账户的活跃时间……”周默放大图表，“和那些匿名账号发帖、回帖的高峰期，几乎完全重合。”

方屿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周默刚刚整理出来的那份初步数据关联分析报告。

报告首页，用加粗字体写着几个关键结论：

1. 攻击源高度集中，非自发行为；

2. 资金流向与攻击行为时间高度吻合；

3. “星海舆情”与“拾味堂”存在长期合作关系；

4. 本次攻击存在明确的雇佣、策划、执行链条。

最后一行，周默用红色标注了一句话：“以上证据链若经合法取证固定，可作为‘恶意诋毁商誉’之初步佐证。”

下午四点二十，林晚回到工作室。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手里除了那个装钱的黑色手提包，还多了一支录音笔。

苏糖正坐在会议桌前看孙律师刚发过来的法律文书框架，见她回来，抬起头：“怎么样？”

“小王全说了。”林晚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键。

小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紧张和懊悔，但每个细节都交代得很清楚：

那个远房表哥介绍的中间人，微信名叫“海浪”，头像是个默认的灰色剪影；第一次转账五千块，用的是虚拟币兑换的微信红包；拍摄那天，对方给了他一页纸的“剧本”，要求他必须说那几句台词，还要在镜头前“表现出委屈和愤怒”；视频发出去后第二天，“海浪”又联系他，说“效果不错，等风头过了再结尾款”……

录音播完，林晚补充：“他说愿意配合我们澄清，也愿意退还那五千块——其实他今天带了一万过来，说多出来的算补偿。但他有个条件：要匿名，不能公开他的身份，怕被报复。”

苏糖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你怎么看？”她问林晚。

“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林晚想了想，“他那个害怕的样子不像装的，而且……他今天特意选了个离他住的地方很远、周围也没什么熟人的咖啡馆，明显是怕被人看见。”

苏糖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时，周默和方屿从楼上下来，周默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那份数据关联分析报告，方屿端着两杯刚冲好的咖啡。

“老板，有发现。”周默把报告递过去，语气里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睛很亮，“攻击咱们的那些账号，背后是一家叫‘星海舆情’的公司，这家公司和‘拾味堂’合作过很多次。而且，我们挖到了资金流向的证据——攻击行为发生前几天，有一笔二十万的资金从海外流入这家公司，然后又分散到了几十个个人账户里，这些账户的活跃时间，和发帖时间完全对得上。”

苏糖接过报告，一页一页翻看。

那些图表、数据、时间轴，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把对方在暗处的小动作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得很慢，手指在那些红色标注的关键结论上停顿了许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会议桌边的三个人。

林晚、周默、方屿。

三个人都在等她说话。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狭长的金色光斑。

空气里有咖啡的焦香，还有打印机刚出炉的纸张特有的微热气味。

苏糖放下报告，端起方屿放在她手边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苦，但回甘。

“小王这条线，”她开口，声音清晰，“先按住不动。让他写一份详细的书面说明，把所有细节——时间、地点、人物、对话内容、转账记录——都写清楚，签字按手印。钱我们收下，作为证据留存。告诉他，只要他配合，我们会保护他的身份，不公开，不报复。”

林晚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