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第158章 穿晚礼服的暴徒与名利场猎杀

“还有……一位精通八国语言的‘女伴’。”

三天后，云顶酒店顶层。

水晶吊灯把空气都照成了流动的黄金，空气里飘着香槟、高级香水和鱼子酱混合的糜烂气味，每个音节都镀着金边。

林惊澜挽着顾洛的手臂，黑色高开叉长裙的裙摆掠过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丝毫无声。

系统出品的生物伪装面具微调了她的五官——颧骨略微降低，眼尾线条更柔和，鼻梁弧度更圆润，像把一把锋利的军刀装进了天鹅绒的鞘里。

但她走路的方式改不了。

脊背笔直得像军刺，每一步都精确到厘米，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节奏稳定、均匀，踩在人心跳的鼓点上。

顾洛穿着侍者服，白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手里端着银质托盘，上面几杯香槟气泡绵密得像奶油。

托盘底部，粘着一把微型***，冰冷的金属外壳隔着薄薄一层天鹅绒，隐约能摸出扳机的形状。

两人像两条颜色迥异但同样危险的鱼，滑入了这片灯红酒绿的水域。

“……西区的净化站已经‘故障’三天了，水价翻了五倍。”

“呵，那帮泥腿子闹不起来，药品配给卡一收紧，他们就老实了。”

“秦少那边的新项目，‘曙光社区’，听说是封闭式管理，自带净化系统和医疗站……名额有限啊。”

“我捐了三千万，应该能给我家老小留个位置吧？”

权贵们碰杯，金黄色的酒液在杯壁摇晃，映出他们贪婪而满足的脸。

丝绸礼服摩擦的声音，钻石耳坠碰撞的轻响，还有压低的笑声，编织成一张华丽的、隔绝世界的帷幕。

帷幕之外，是正在腐烂的城市。

帷幕之内，是提前瓜分尸体的盛宴。

林惊澜扫过一张张脸，眼神平静得像在看即将摆上解剖台的标本。

然后，她的视线停在了宴会厅中央。

那里围着一圈人。

叶清河被围在中间。

她今天穿了一条珍珠白的露肩长裙，剪裁极好，衬得她脖颈修长，锁骨精致得像艺术品。

但此刻，那条裙子上泼洒开一大片猩红的酒渍，像雪地里绽开的血花。

赵天宇——秦骁麾下头号舔狗，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能栓狗的宝石项链——正捏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另一只手晃着半杯红酒，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叶小姐，别给脸不要脸。”他把酒杯举到叶清河面前，杯口倾斜，深红色的酒液滴滴答答，溅在她颤抖的手背上，“签了它，把叶家最后三条航线转给秦少，大家还是朋友。说不定……秦少一高兴，还能赏你一夜。”

周围爆发出一阵低俗的哄笑。

叶清河死死咬着下唇，齿痕深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手里攥着一支钢笔，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

那双曾经在跨国谈判桌上从容不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绝望的、淬了毒火的恨意。

没有眼泪。

一滴都没有。

只有恨。

恨眼前这群豺狼，恨背后那个把她当祭品推出来的家族，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

“怎么？想用笔戳死我？”赵天宇嗤笑，伸手就去拍她的脸，“来啊，往这儿戳——”

他的巴掌没落下。

因为叶清河动了。

不是躲避，不是后退。

是反击。

绝望到极致、带着同归于尽疯狂的反击。

她握着那支钢笔，用尽全身力气，笔尖对准赵天宇的咽喉，猛地刺了过去！

动作快、狠、决绝！

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母狼，亮出了最后、最毒的獠牙！

赵天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瞳孔里映出那一点寒芒，那是死亡的形状。

他来不及躲。

周围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笔尖离赵天宇的喉咙，只剩一寸。

然后——

一只手，稳稳地、不容抗拒地握住了叶清河的手腕。

力道精准得像机械钳，瞬间扼杀了她所有的冲力。

同一时间，另一只手抬起，轻描淡写地接住了赵天宇条件反射扇过来的巴掌。

“啪。”

手掌相击的声音，清脆，但不响亮。

像拍死了一只苍蝇。

赵天宇愣住了，他看着突然出现在叶清河身后的那个女人——一身黑裙，五官美艳却冰冷，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

他还没反应过来。

那只接住他巴掌的手，反手就抽了回来。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啪——！！！”

这次的声音，响了。

响得整个宴会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像一块钢板狠狠拍在了生猪肉上。

赵天宇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抽得原地转了半圈，金牙混着血沫从嘴里飞出去，然后像个被踢飞的破麻袋，横着飞了出去！

“哗啦啦——！！！”

他撞翻了旁边那座足有三米高的香槟塔。

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碎裂声密集得如同鞭炮，金黄色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碴子，泼了满地，也泼了他一身。

赵天宇躺在玻璃渣和酒水里，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五个清晰的指印从颧骨延伸到下巴，紫黑发亮。

他张着嘴，嗬嗬地抽着气，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宴会厅，死寂。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权贵们，像被集体掐住了脖子。

香槟塔倒塌的余音还在回荡，混合着赵天宇痛苦的**，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背景音。

林惊澜松开了握着叶清河手腕的手。

她没看地上瘫着的赵天宇，甚至没看周围那些惊恐、错愕、愤怒的脸。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凑到叶清河耳边。

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廉价的洗发水味道——那是被家族切断经济来源后，她能买得起的最便宜的东西。

“想杀了他吗？”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像恶魔在耳畔低语。

“签这份合同，救不了你。”

“但我可以。”

“把航线给我，”林惊澜的嘴唇几乎贴上叶清河的耳廓，吐出冰冷而致命的字句，“我给你复仇的刀。”

叶清河浑身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而暴力的女人。

然后，她撞进了一双眼睛。

深不见底，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但海面之下，是能将一切吞噬的漩涡和疯狂。

那是同类。

是被世界抛弃、践踏、逼到绝境后，从骨髓里烧起来的、不死不休的疯狂。

叶清河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里那颗早已冰冷绝望的心脏，突然重重地、疼痛地跳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但她的眼神，已经从死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却执拗的火星。

就在这时——

“操……你妈的！！！”

赵天宇挣扎着从玻璃渣里爬起来，半边脸肿得像猪头，眼睛因为暴怒和羞辱充血通红，他嘶吼着，声音破了音：

“给老子弄死这两个贱人！！！”

他带来的四个保镖早就围了上来，闻言立刻掏枪！

动作训练有素，黑洞洞的枪口在同一时间抬起，指向林惊澜和叶清河！

周围的宾客尖叫着后退，推搡，撞翻了桌椅，餐盘瓷器摔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混乱一触即发。

然而，比保镖们扣动扳机更快的，是顾洛。

她一直安静地站在外围，像个真正的侍者。

直到此刻。

她猛地掀翻了手里的银质托盘！

“哗啦——！”

香槟杯飞出去，摔得粉碎。

托盘底部，那把微型***暴露在空气中，冰冷的枪身在吊灯下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

顾洛单手握住枪柄，另一只手已经扣上了扳机，枪口抬起，对准了最近的保镖！

她的眼神冷静得像在瞄准靶纸。

但林惊澜的声音比她开枪更快。

“别动。”

两个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顾洛的手指停在扳机前，没扣下去。

林惊澜按住了她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宴会厅的大门方向。

几乎在同一秒——

“轰——！！！”

厚重的宴会厅实木大门，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从外面撞开了！

不是推开，是撞开！

门轴断裂，木屑纷飞！

几个穿着昂贵西装、晚礼服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们衣冠楚楚，男士的领结歪斜，女士的珠宝项链在剧烈动作中晃动。

但他们的脸——

扭曲，狰狞，瞳孔泛着不正常的、浑浊的蓝光。

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诡异的淡金色脉络。

他们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人的低吼，口水混合着血丝从嘴角淌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十分钟前还在和林惊澜擦肩而过，炫耀他新买的游艇——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女宾客！

“啊——！！！”

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宴会厅虚伪的优雅。

男人一口咬在女宾客的肩膀上，丝绸礼服被轻易撕破，鲜血飙出来，溅在雪白的餐布上，绽开刺目的红花。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声，玻璃碎裂声……

瞬间爆炸！

刚才还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保镖们乱成一团，枪口不知道该指向突然出现的感染者，还是指向林惊澜。

赵天宇捂着脸，惊恐地看着一个感染者朝他扑来，连滚带爬地往后躲，打翻了更多东西。

混乱，绝对的混乱。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林惊澜松开了按着顾洛的手。

她单手揽住叶清河的腰——后者已经被眼前的血腥场面惊呆了，身体僵硬得像木偶——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另一只手，撩起黑色长裙的高开叉裙摆。

大腿侧面，绑着一把通体乌黑、不带任何反光的****。

她抽出匕首，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然后，一个扑到她们面前的感染者，张着淌血的大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双手抓向叶清河的脸！

林惊澜手腕一转。

匕首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噗嗤。”

极其轻微的入肉声。

匕首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感染者的太阳穴，刀尖从另一侧透出一点点寒芒。

感染者身体猛地僵住，浑浊的蓝光从瞳孔里迅速消退，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惊澜拔出匕首，血珠顺着刀槽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暗红色的斑点。

她转过头，看向怀里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叶清河。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是笑。

是嗜血的、冰冷的、带着某种残忍兴味的弧度。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叶小姐。”

声音穿过周围的尖叫和嘶吼，清晰地钻进叶清河的耳朵。

“现在的谈判桌，”林惊澜瞥了一眼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又扫过周围疯狂逃窜、互相践踏的权贵，“换成尸体堆了。”

她揽着叶清河腰的手收紧，将她护在自己身侧，另一只握着匕首的手垂在身旁，刀尖朝下，血珠一颗颗砸落。

“跟紧我。”

林惊澜看着叶清河的眼睛，一字一句，冰冷如铁：

“掉队，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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