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与哭

长篇小说《朱国廷》第一卷从0岁到少年(童年)第0005章苦与哭

作者：流金

(承接第0004章《活埋+投河》)

朱奶奶与马狗犬在自家门口达成保密协议后，马狗犬把娃儿交给了朱奶奶。结结巴巴地嘱咐一句“好……好……待他。不……不然……我跟你……你们……朱……朱……朱家……没……没……玩。”回家去了。

朱奶奶抱着孙子，连连点着头。心里却腻歪得受不了，盼他快点离开朱家门。

马狗犬走了，一步三回头。

朱奶奶刚要推门进去，院门开了。

母亲!

“去哪了？”母亲问，“这么半天。”

“村外小树林转了一圈。”奶奶想这样说，可是，话到嘴边却变了：“我去让他表叔看看。”

“他表叔说啥?”

“说……说……”

见奶奶嗫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母亲开始怀疑婆婆在搞什么鬼。

她从婆婆怀里夺过娃儿，生气地啐一口吐沫“哼!”一声，回屋去了。

朱奶奶没好意思跟进屋，她在院里转……转……转，连转几遭后，一屁股坐地上，哭嚎起来：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眼泪哗哗地往下滚，从鹅蛋脸颊上滚成一条渠。

涕泗滂沱，大地感受到了。

那声音那语调，似哭似笑似诉似说。

这泪，是苦水!

这泪，是思念!

这泪，从她的眼里流出，已经多少次了。

三十年前，她在朱家镇曾生下一个女娃。两岁半就一命呜呼！她流泪了；

民国12年，她在随从丈夫朱庆寿，出任吉林省文官长期间，曾经生下两个男娃——双胞胎。老大取名叫朱东北，老二取名叫朱吉林。然而，高兴了没几天，老大就夭折了，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但是，老天爷还是没有可怜她。

朱吉林，她的宝贝儿子，她的唯一的一个长大成人的孩子，也是一个短命鬼儿，29岁上就英年谢世！

她的命——苦啊！

她盼望她的儿媳留在她的身边并给她带来一个大孙子。

她的愿望要实现了，儿媳又怀了孕！

可村里人都说是“野种”。

她苦啊！

她有苦说不出啊！

她的苦，比吃了黄连还苦。

人常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可她，有苦说不出，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愿说，不敢说。她害怕越说越不清楚，说多了，假的也变成真的。

院里奶奶的哭，感染了屋内的母亲。

母亲哽哽咽咽，抽泣片刻，也大声哭嚎起来，她比奶奶还苦，还憋屈。

她前夫朱吉林，生前任河南郑州人事科的科长。是“南下宣讲团的领导干部”。听人说，他口才特好，精气神旺盛。在宣讲期间，三天不吃不睡，照样出口成章。

只可惜他因劳累过度伤了身体，得了严重的肺病。

更可惜，他没在单位养病，回了家。

死在家中。

丈夫死后，母亲曾经多次找上级，讨说法。

烈属的抚恤证发下来了。然而，第二天就又被追回。

理由是，丈夫朱吉林没有“牺牲”在工作岗位上，而是死在了家中。

“牺牲”与“死”，云泥之别。

母亲埋怨他，你空拿着党的干部，这么点儿事你都不懂啊。你太小夹子气了。你连古人都不如啊！看人家大禹，为了治水，三次路过家门而不入。舍小家为大家，你忘了？

”我曾多次劝你回单位，你留恋不舍。说：家有守寡老娘，有爱妻你，有女儿，还有我这宝贝儿子，我舍得离开你们啊？’你抚摸着我的大肚子这样安慰我。”

“他眷顾亲人，他留恋家庭。这是人间真情啊!这真情，区区的抚恤金能够换的来吗？”

想到此，母亲释然了。从心底夸赞，丈夫是好样的!

她要向丈夫学习——爱家。

她要把独门独户的朱家，打理好，不让人笑话。

怎么经营？怎样管理这烂摊子呢？

三个加起来还不满十岁的孩子——老大朱色五岁，老二朱冉三岁，还有一个在肚里。

第一个大问题，丈夫朱吉林去世后，这丧事怎么办？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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